抓住了婆婆的手,刻意压低的嗓音里满是颤抖,她一个劲的摇着头。
“要走也是我走啊……”
婆婆李梁氏想要做什么,崔三娘瞬间便看了出来,但她并不认为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盒里的碎银,足够她们再撑三五年。
然而,李梁氏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她太清楚那些妇人的心思了,嫉妒就像野火,迟早会把这个家烧得干干净净。
与其等芽儿被盯上。
不如自己先踏出这道门。
况且现在的世道愈发艰难,只要心狠,说不准,还能给家里的娘俩趟出一条活路!
“我必须走!”
“三娘,芽儿就靠你了,琉璃珠子我带走,放在家里是个祸害。”
李梁氏狠着心挣脱了儿媳的手,语气平静且冷硬的继续道。
“天一亮,就去找牛德禄,告诉他,老妇人进山打猎去了,当年在辽东,他欠你公爹一条命,现在,到他还的时候了!”
说罢。
李梁氏便干脆的走出了房门。
仿佛毫无留恋一般,头也不回。
夜风吹起斑白的发丝,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年纪不过四旬的她,宛如一棵倔强的枯草,正散发着最后的生命力。
她不是不想再回头看看。
她是怕自己心软,更怕自己畏惧。
“告诉芽儿……”
“等她嫁人的时候,祖母一定回来!”
四十而卒,妇人之常。
按照常理,她的年纪也差不多了。
更何况少一张嘴,就多一条活路,这是她这个当家人,最后能为这个家做的事。
至于未来如何,暂且留个念想吧。
崔三娘赤着脚追出了院门。
看着婆母的背影消失在夜幕,她无意识的抓紧了门板,唇角微动,似想说些什么。
可所有的话都哽在了胸口。
最后也只化作一道隐隐颤抖的哀声。
“娘……路上小心……小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