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仇得知消息,必会暴怒。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只是屠方那样的将领了。
但他已不再畏惧。
先天四层,青兖二州,三方盟约,民心所向。
更重要的是——他有必须守护的人,有必须走下去的路。
夜色中,临淄城灯火如星。而陈庆知道,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
京城,大将军府,春末亥时
药味混着陈年的血腥气,在幽深的殿宇内萦绕不散。
十二盏青铜鹤灯映着跳动的火焰,将拓跋仇那张灰败如死人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他盘坐在寒玉榻上,赤裸的上身遍布暗红色纹路,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胸口正中,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缓缓旋转,每一次搏动都牵动他额角的青筋。
“报——!”
探子几乎是爬进殿内的,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青、青州急报......陈庆于临淄筑坛祭天,进位‘镇东公’,开府建制,青、兖二州十九郡......皆、皆奉其号令!”
殿中死寂。
侍立在侧的医者、宦官、将领,全都屏住呼吸,连衣角摩擦声都消失了。
“咔。”
玉榻的雕龙扶手,在拓跋仇指间化作齑粉。
细碎的玉石粉末从他指缝簌簌落下,在灯火中闪着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