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艺术系大楼如同一个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只有安全通道微弱的绿光和偶尔巡逻保安手电筒晃过的光柱,短暂地撕裂这片粘稠的黑暗。
《荒芜之歌》雕塑所在的独立展区,此刻被一种更深沉的寂静笼罩。
那无形的、排斥生命的结界在夜间似乎变得更加活跃,空气都仿佛变得滞重、冰冷。
突然,雕塑底座那些暗红色的、渗出的汁液,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缓慢地蠕动、汇聚。
紧接着,那些构成雕塑主体的、漆黑干枯的稻草,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簌簌”声。
它动了。
不再是之前夜巡时那种仿佛无意识的、寻找般的移动。
这一次,它的动作带着一种明确的、冰冷的意图。
它离开了展台,沉重的底座此刻仿佛失去了重量。
在地板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它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的腐臭味骤然变得浓郁。
它的目标明确——研究生自习室。
吴研究生还在埋头奋笔疾书,桌面上堆满了文献和草稿纸。
他最近压力极大,论文进展不顺,导师催促,再加上一些关于艺术系雕塑的诡异传闻在脑海中盘旋,让他的精神状态绷紧到了极限。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握着笔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感到一阵没来的心悸,下意识地抬起头。
自习室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漆黑、扭曲的影子。
是那尊雕塑!
它怎么会在这里?!
吴研究生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咯咯”的轻微声响。
雕塑那纽扣做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他。
没有恶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看待实验品般的“审视”。
下一秒,吴研究生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明亮的自习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黄摇曳的麦田。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麦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他发现自己站在田埂上,无法动弹。
脚下泥泞不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泥土里钻出来,缠绕住他的脚踝。
是稻草!
干燥、粗糙的稻草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从麦田里,从虚空中,疯狂地涌向他,缠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