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系大楼的评审会议室里,空调却开得很足,空气干燥得能搓出静电。
徐幼安立在长桌尽头,面前蒙着黑布的雕塑有两米高,轮廓在顶光灯下像尊沉默的墓碑。
七个评委围成半圆,有系里的老教授,有外聘的策展人,还有刘默——他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铅笔,镜片后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
"开始吧。"刘默说。
徐幼安扯下黑布。
会议室静了三秒。
女教授林雅率先起身,高跟鞋踩出清脆的声响。
她凑到雕塑跟前,鼻尖几乎碰到稻草编织的肌理,深深吸了口气:“天,这质感。像从坟地里直接扒出来似的,又像是……被什么玩意儿反复咀嚼过。”
“这是来自死亡的崇高感。”秃顶的策展人老周推了推眼镜,“小徐是吧?你把'死'这个字,雕出了重量。”
“非常强烈的个人风格。”刘默合上笔帽,清脆的"咔哒"声在静室里格外刺耳,“全票通过,没问题吧?”
没人反对。
一个年轻讲师指着底座边缘渗出的暗红色汁液:“这是什么材料?血浆混合丙烯?还是新型树脂?”
“血浆。”徐幼安的声音很平,“兔子血,菜市场买的,合法合规。”
众人愣住。林雅反而笑了:“有魄力。现在的小姑娘,比我们那时候疯多了。”
他们没看见,那汁液正顺着水泥底座,缓慢地、悄无声息地渗进地板缝隙。
会议室角落的绿萝,叶片边缘已经开始发黄。
……
明媚阳光透过艺术系大楼高大的玻璃窗,洒在略显空旷的走廊上。
空气中弥漫着石膏粉、松节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这气味很淡,被更强烈的颜料和泥土味道掩盖,但像一根冰冷的针,时不时刺一下经过者的鼻腔。
《荒芜之歌》静静矗立在为学院年度艺术展预留的独立展区内,周围三米范围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结界。
地板光洁,结界之外绿植盎然,结界之内,一盆作为装饰的绿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曲、发黄、枯萎,叶片失去所有水分,变得酥脆。
徐幼安抱着那个略显陈旧的稻草人玩偶,站在结界边缘,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狂热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她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像是被人揍了两拳,但嘴角却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