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最终停在了景阳侯府门前。
昔日的景阳侯府,何等煊赫。朱红大门漆色鲜亮,门前两座石狮子威严耸立,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车马盈门,热闹非凡,尽显顶级勋贵的气派。
可如今,眼前的景象却判若云泥。朱红大门斑驳褪色,门环上锈迹斑斑,轻轻一碰便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前空荡荡的,连个值守的下人都没有,往日里趋炎附势的门客、忙碌的仆役,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满院的萧瑟与冷清,真正应了“门可罗雀”四字。
江晚宁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衰败的府邸,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世事无常,昨日的荣华富贵,今日便成了过眼云烟。
裴忌先下了马车,转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江晚宁下来。
他的动作轻柔,生怕牵扯到她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
江晚宁搭着他的手,脚踏实地,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心中五味杂陈。
“进去吧。”裴忌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安抚。他知道江晚宁此刻的心情,也明白这场见面,是了却过往的必经之路。
裴忌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了府内的景象。
庭院里杂草丛生,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吹得四处飘零。
曾经修剪整齐的花木早已枯萎,石径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许久未曾有人打理。
整个侯府寂静无声,连一丝人声都没有,仿佛一座废弃已久的宅院,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
两人并肩往里走了几步,脚步声在空荡的庭院中回响。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正厅的轮廓渐渐清晰。只见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坐着一道孤寂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江晚宁的脚步微微一顿。
正厅的太师椅上,安沐辰端坐着。他没有穿往日里象征身份的锦袍玉带,只是一身素净的青布长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昔日那个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景阳侯府世子,如今眉宇间褪去了所有的张扬与傲气,只剩下掩不住的落寞与憔悴。
脸颊微微瘦削,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来辗转难眠。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江晚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