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拜见张县男。”李华林按下心中那点古怪感,正色道,“下官得知消息,闻说本县王氏族人王傅正涉嫌扣押赴考学子,特来查办此事。”
“呵呵,”张停风皮笑肉不笑,“李县令这消息来得可真‘及时’啊。
这么些天没动静,偏等我拿了人,你就‘闻讯’赶到了?
不过不劳费心,此事我等奉旨全权处置,人犯自会押解回京受审。”
“张县男容禀,”
李华林不慌不忙,据理力争,“朝廷确有明令,着各地官员协查学子被阻一事。
故而,此案亦属本县辖内。
获救学子自可由贵军护送进京,但案犯王傅正,理应交由本县衙依《唐律》审理处置。”
张停风眉头一拧,侧头看向身旁那位大理寺来的刑侦老手老李。
老李面色平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确认了李华林所言在程序上并非无理。
李华林见老李点头,神色明显松缓了些许。
“他方才当众辱骂于我,此乃对勋贵不敬。单凭此条,某亦可拿他回京问罪。”
张停风换了个理由。
李华林闻言,恶狠狠地瞪了王傅正一眼,暗骂其蠢。
随即转向张停风,语气却仍坚持:“张县男,鼓城王氏乃地方著姓,族中享有‘议、请、减、赎’之权。
王傅正纵有言语冒犯,依律可‘罚铜’赎罪,未必需要拘押过堂。”
王傅正此刻又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世家子特有的那种矜傲又带着讥诮的笑意:
“张县男,现在可明白了?
王某是庶民不假,却非你口中那种可随意处置的庶民。这,便是高门与寒门的区别。”
张停风彻底无语,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脱口骂道:“这他娘的什么狗屁《唐律》!”
这话他听自家郎君骂过不止一回。
就在此时,一直被护在后面的郭正一忽然上前一步,沉声问道:“王傅正,郭某问你,你可是王氏嫡出子弟?”
王傅正脸色一僵:“……”
这小子……对《唐律》这么熟?
“……不是。”他不得不答。
“那可被族中指定为下任族长或宗子?”
郭正一追问,目光锐利。
“亦非。”王傅正脸色难看起来。
“你既非嫡子,又非宗子,”
郭正一转向李华林,言辞清晰有力,“依《唐律》,‘议、请、减、赎’诸特权,非及于所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