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
“周郎中治水之才,岳父既已认可,想必不假。至于他‘刺多’…小婿以为,这‘刺’也分两种。一种是伤人的刺,一种是防身的刺。”
他抬眼看向徐启:“若周郎中的刺,只是得罪了那些贪腐之辈、庸碌之徒,那这刺,非但不是毛病,反而是长处。岳父若能用他,这些刺,便可成为岳父手中的利器,专刺那些该刺之人。”
徐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至于他不懂变通…小婿以为,这不完全是坏事。治水疏河,本就是实打实的功夫,来不得半点虚的。
若他圆滑世故,反而未必能把河治好。岳父用他,只需给他指明方向,定好规矩,他自会不折不扣地去办。这种人,用好了,是得力干将。用不好,才是烫手山芋。”
徐启笑了:“说得好。那依你之见,该不该用他?”
秦浩然沉吟片刻,郑重道:“该用。但要用得有分寸。”
“哦?怎么个分寸法?”
“岳父可先给他一些小事办,试试他的本事,也试试他的忠心。若他办事得力,忠心可嘉,再慢慢委以重任。若他依旧不知变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岳父也可及时抽身,不至于被他牵连。”
“再者,岳父可用他,但不可全信他。他今日能投靠岳父,他日若遇更强之人,未必不能投靠他人。岳父需时时敲打,让他知道,只有岳父才是他的主心骨。”
徐启听完,捋须大笑:“好!好!景行有见识。”
眼中满是欣慰,“你这番话,说得周全,想得深远,既看到了用他的好处,也想到了防他的后手。官场之上,能有这般见识,不容易。”
秦浩然谦道:“岳父过奖。小婿只是胡乱说说,未必周全。”
徐启摆手:“不必自谦。老夫心中已有计较。周述这人,可用,但确实要用得有分寸。回头我先给他几件小事办,看看他的成色。若真是可用之才,老夫自会提携。”
他端起酒杯,笑道:“来,景行,陪老夫再饮一杯。”
秦浩然举杯,两人对饮。
窗外,夜色已深。护城河上,灯火点点,映在水面上,如碎金浮动。
怀才不遇,郁郁八年,终于放下身段,投靠权门。这是周述的无奈,也是这个时代的现实。
有才华的人,若无人提携,再有本事也只能蹉跎岁月。
从柳泉居出来,已近亥时。
秦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