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飞杀降立威;
想起昨日战后,赵敖下令斩杀叛军家眷;
想起方才刘校尉那理直气壮的模样。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法度松弛,权贵骄纵,这已是常态。
良久,他方道:
“积弊非一日之寒,欲正之亦非一日之功,我等但尽本分,持守中正,徐徐图之罢。”
毛秋晴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素闻桓校尉昨日战场指挥,颇见章法。那鲜卑马贼头领引骑冲阵,幸得校尉指挥有方,才将之击退,进而扭转战局。嵩山峪口一战,县君也道此人心智不凡,他日若再遇,或是劲敌。”
提到昨日战事,桓彦神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那马贼头领确实不凡,见冲我军阵不成,当即便弃步保骑,狠绝果断。其麾下骑兵虽只三百,然阵列严整,骑射精熟,绝非寻常流寇。”
王曜点头:“桓校尉可曾审问降卒?知彼等来历?”
“审了一夜。”
桓彦从书案上取过一卷简牍,展开道:
“俘获的俘虏中,大半是张卓裹挟的本地百姓,小半是那昌黎鲜卑卫驹老儿麾下的昌黎老卒。至于那鲜卑骑兵……俘虏的人说,只知头领是一个叫‘飞豹’的人,其余一概不知。”
“飞豹?”
王曜皱眉:“此人号比王弥,志不在小啊!”
桓彦放下简牍,沉吟道:
“观其部众装扮、战术,桓某推断,那卫驹老儿,应是前燕旧将。燕主慕容暐降秦时,有些将领不愿归附,率部流亡,出没于太行、嵩山一带。这老儿用兵老辣,麾下士卒虽衣甲破旧,却阵列不散,非寻常匪寇可比。”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那飞豹……年纪虽轻,用兵却深得‘诡、速、狠’三味。其部骑兵鞍鞯制式统一,鞍褥多绣狼首纹,此乃鲜卑部图腾。且彼等髡发左衽,髡发样式却与寻常鲜卑略有不同,额前留发较多,以骨簪束顶,此是前燕邺城禁卫军的旧制。”
王曜心头一震:
“卿之意,是慕容氏宗室?”
“十之七八。”
桓彦目光凝重:
“燕亡至今已十年,慕容氏子弟流落四方者众。其中或有心怀故国、伺机复起者。此番成皋民变,张卓本不过抗赋求生,那飞豹却率精骑混杂其中,所图恐怕不小。”
帐中一时寂静。
天窗透入的日光渐渐西斜,在苇席上投出长长的菱形光斑。
毛秋晴轻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