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别首从。”
王曜最终还是不忍斩尽杀绝:
“凡持械抵抗、伤我军卒者,依律处置;被迫裹挟、未伤我军士卒者,刺字为记,遣返还乡。”
郭邈欲言又止,终是抱拳应诺。
日头西斜,将峪谷染成一片金红。
岩壁上的老松拖着长长的影,溪涧水色渐暗,泛着血污的浑浊。
士卒们开始打扫战场,收殓同袍尸首,补刀未死的敌兵,收缴散落的兵甲。
血腥气混杂着尘土与汗味,在山谷中弥漫不散。
王曜下马,走到一具鲜卑骑尸身旁。
这骑士髡发左衽,皮甲破损,手中仍紧握半截长矛。
王曜俯身,见其腰间革带上系着一枚骨雕的狼首坠子,与那认旗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慕容部的狼图腾。”
毛秋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此人至死未弃部族信物。”
王曜直起身,望向东北暮色深处。
良久,方道:“此人究竟是何来历?用兵如此狠辣,绝非寻常流寇。”
毛秋晴摇头:“鲜卑慕容部子弟众多,燕亡后流落四方者不知凡几。然有此等能耐者,也不多见。”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今日之后,他必记下你这支兵马,他日战场重逢,恐是不死不休之局。”
王曜不语,只是缓缓收刀入鞘。
刀身与鞘口摩擦,发出轻微的铮鸣。
暮风掠过峪谷,带来远山的寒意与血腥。
峪口处,那杆残破的狼首认旗已被秦军士卒收起,旗面污浊,狼首图腾的一只眼在暮色中泛着黯淡的光。
.......
三十里外,一处荒废的土堡中,慕容麟勒马立于断墙下。
四十余骑散立堡内,人马俱疲,许多骑士带伤,草草包扎的布条渗出血迹。
青骢马口鼻喷着白雾,马身汗湿如洗。
慕容麟浅色眸子望向嵩山方向,那里暮霭沉沉,杀声早已不闻。
良久,他才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
“今日之耻,他日老子必百倍奉还。”
突然,马蹄声自堡外传来,慕舆嵩率十余骑驰入。
疤脸汉子翻身下马,肩上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草草裹着的布条已被血浸透。
“将军。”
慕舆嵩单膝跪地:
“末将无能,折了许多儿郎……”
“起来。”
慕容麟声音冷硬:“若非汝殿后阻敌,我等皆要葬身峪中矣。”
他转身,望向堡中这五十余骑。
这些鲜卑儿郎虽狼狈,眼中凶光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