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
王曜勒马立于狼藉战场中,环首短刀血迹未干。
毛秋晴策马过来,猩红披风被刀剑划破数处,银色细鳞软甲上血污斑驳。
她望向东面山林方向,黛青色胡服的下摆在渐起的晚风中拂动。
“还是走脱了数十骑。”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尤其那鲜卑头领,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王曜默然。
此时耿毅带着李成策马近前。
李成肩甲有一道深痕,显是方才短戟所留,幸未破甲入肉。
他下马单膝跪地,面色涨红:
“县君,属下冒进,险些误事,请县君责罚!”
王曜看他一眼,又看向耿毅。
耿毅拱手道:“李成初历大战,求战心切,其勇可嘉,然确需历练,末将已训诫过他。”
“起来罢。”
王曜缓缓道:“沙场非儿戏,今日你已知教训,记住,勇猛需与谨慎相济,方为良将之资。”
李成重重叩首,这才起身,眼眶微红:
“属下谨记县君教诲!”
此战斩首四百余级,俘获一千五百余人,其中多为张卓、卫驹残部。
慕容麟嫡系的两百余鲜卑骑,除逃走的五十余骑,余者尽殁于此。
缴获马匹两百余,兵甲旗鼓无算。可谓大胜。
可他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意。
那杆狼首认旗虽未夺得,可那两个头目皆遁。
此人用兵,深得“诡”、“速”、“狠”三味,其部属亦悍勇难制。
今日若其稍迟片刻,或可全歼;
然其战场嗅觉之敏锐,突围决断之果决,实乃劲敌。
“清点伤亡。”王曜缓缓道。
没一会儿,耿毅策马近前,马槊上血迹未干:
“我军亡三十七人,重伤二十八,轻伤近百。斩首四百二十三级,俘一千五百余人,缴获马匹二百零三匹,弓弩二百余张,刀矛盾甲无算。”
王曜点头:“阵亡者就地掩埋,记下姓名籍贯,抚恤加倍,重伤者妥善包扎,待会儿速送成皋医治。”
他顿了顿,望向那些蹲伏在溪涧边的降卒。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此刻瑟缩如待宰羔羊。
其中有不少显然是寻常农户,手中兵器还是锄头、草叉。
“县君,降卒如何处置?”郭邈过来问。
王曜沉默良久。
按秦律,从贼者皆斩。
这一千五百余人,若尽数处决,便是血流成河。
可若全数赦免,又恐纵虎归山。
“十二岁以上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