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看得心惊,却见她下针极准,每一针都从皮肉翻卷处穿过,线脚细密如织锦,竟比他抄书时的小楷还要工整。
“忍着点。”毛秋晴忽然对昏迷的阿伊莎低语,仿佛她能听见一般。
银针穿过皮肉时,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王曜忙按住她的肩膀,指腹触到她后颈的冷汗,黏腻得如同田埂上的晨露。
他忽然想起那个春日,阿伊莎站在酒肆门口,火红裙裾在风中飞扬,琉璃珠发绳闪着碎金般的光。
那时他只觉这胡女泼辣鲜活,此刻才知这鲜活背后,是怎样一副血肉之躯。
帕沙拄着拐杖凑过来,手中捧着个羊皮小包。
老胡商的额头已用布条包扎,血仍从缝隙中渗出,在眉眼间凝成暗红的蛛网。
“这是……这是阿伊莎她娘留下的……龟兹止血草……”
他颤抖着打开小包,里面是灰绿色的药末,混着几缕干枯的薰衣草。
“用烈酒调开……敷上能止痛……”
毛秋晴接过药包,指尖沾了些药末凑到鼻尖轻嗅,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有精绝茴香的气味。”
她用烈酒调开药末,墨绿色的糊状物散发出辛辣的异香。
她将药糊均匀敷在伤口上,又取过徐嵩递来的绷带,层层缠绕固定,动作快而不乱。
王曜注意到,她包扎的手法与军中包扎伤口的方式如出一辙——螺旋式缠绕,末端用活结固定,便于随时查看伤势。
“血止住了。”
毛秋晴直起身时,额角已沁出细汗。
她扯过灶边的干布擦手,黑色胡服上的血渍与药汁混作一团,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挺拔。
“今夜需得有人守着,若伤口发热或她呕吐,立刻去军府寻我。”
巷外传来胡空的脚步声。
他抱着药罐冲进时,气喘得如同风箱:
“药……药买来了!回春堂的老大夫说……说这雄黄能解铁锈毒……”
他话未说完,便见阿伊莎脸色已缓和些许,嘴唇泛起微弱的血色,顿时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直喘。
徐嵩已用陶碗温了些烈酒,递给毛秋晴:
“统领先喝口暖暖身子。”
毛秋晴接过碗却未饮,转而递给王曜:
“给他吧。”
王曜接过酒碗时,手指触到碗沿的温热,忽然想起在云韶阁抄书时,柳筠儿也曾递过这样一碗热酒。
只是那时的酒是甜的,此刻的酒却辣得呛喉,灼烧着他的喉咙,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