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
王曜颤抖着探她鼻息,指尖触及的气流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忽然想起那个寒夜,少女捧着热汤喂他时,指尖的温度比炉火更烫。
“让开。”
毛秋晴的声音陡然插入。
她已解下背上长弓,黑色胡服下摆沾满泥污,却丝毫不减其利落。
她蹲下身拨开王曜的手,两指按住阿伊莎颈侧动脉,又俯身细听她胸腔起伏,动作快如闪电。
护卫们已将五名恶奴捆作一串,陈三被打得满脸是血,犹自瞪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曜怀中的少女。
“伤口在哪?”
毛秋晴抬头时,眸中寒芒已敛去大半。
王曜这才发现,她右手食指缠着半截染血的麻布条——方才格开柴刀时竟被刀刃划伤。
“腰……腰间……”
王曜声音哽咽,小心翼翼掀开阿伊莎的裙裾。
火红色的龟兹锦下,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赫然在目,皮肉翻卷如破碎的葡萄叶,血珠正从创口中不断涌出,在腰间汇成暗红的溪流。
毛秋晴眉头微蹙:
“伤及皮肉,未及脏腑。老头,你这可有金疮药?”
老胡商挣扎着指向灶边木箱,帕沙的声音因失血而嘶哑:
“有……有龟兹带回的止血草……还有……还有烈酒……”
“胡空,去街口‘回春堂’买雄黄、乳香、绷带,要快!”
毛秋晴语速极快。
“徐嵩,取灶上沸水煮过的剪刀和针线来!”
她转向护卫。
“留两人守在门口,其余人将这伙恶奴押回军府大牢,等我回来后再行处置!”
众人轰然应诺。
胡空抓起毛秋晴递给的银钗便往巷外冲,青布襕衫被夜风鼓起如帆;徐嵩在灶台边翻找时,手指被沸水烫得通红也未察觉。
王曜抱着阿伊莎跪坐在后堂床榻上,也是他之前养病躺的那张,少女的头歪靠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带着马奶酒与血腥混合的奇异气息。
他忽然想起在云韶阁抄书时,柳筠儿曾说西域女子的血是热的,能融化天山的雪,此刻方知这话并非虚言——阿伊莎的血正透过他的衣襟,在他心口烙下滚烫的印记。
毛秋晴已用烈酒清洗过剪刀。她将阿伊莎的裙裾撕开一道豁口,露出蜜色的腰腹。
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微发黑,显是柴刀上有锈迹。
她咬开麻布条的一端,左手按住伤口两侧,右手持针穿线,动作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