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民将区田改为'带状耕作',顺坡开沟,深尺许,宽二尺,既保水土,又省人力。因地制宜,方是农道。”
此时王曜忽然起身,青布直裰在一众锦衣中格外醒目:
"学生斗胆。学生家乡华阴田少山多,家母见所创用'桑柘间作',桑下种豆,豆根固氮,桑茂豆丰。此法与书中'混作'之理暗合,不知可广行否?”
裴元略闻言一怔,随即抚掌大笑:
“善哉!桑豆间作,既收蚕桑之利,又得五谷之丰。此等务实之见,比死读经书强百倍矣!”
他俯身从谷种中挑出几粒饱满者。
“譬如这粟种,需选颗粒如芡实者,方耐贫瘠。为政亦然,需识得民生根本,方能对症下药。”
讲堂内鸦雀无声。杨定虽仍蹙眉,却收起了轻慢;吕绍停住啜饮,小胖手无意识地敲击案面;尹纬睁开眼,锐利目光落在王曜身上,若有所思。
日影移过窗棂,裴元略正讲解“穗选法”,卢壶忽从外而入,立于门侧轻咳一声。
裴元略会意,合上书卷:
“今日暂讲至此。三日后,老夫将率愿往者赴东郊渠田考察,食宿由太学供给。欲去者,此刻可至卢司业处报名。”
话音刚落,大部分学子便哄然散去,木屐敲击青石的脆响此起彼伏。
杨定抓起木剑,拍了拍王曜肩膀:
“子卿自便,某去演武场了。”
吕绍也苦着脸起身:
“筠儿遣人送了衣裳来,我得去瞧瞧。”
转瞬间,数百余名新生走了大半,只剩王曜、徐嵩、胡空等三十余人留在原地。
胡空抱着惊醒的女儿,上前来和王曜致谢:
“多谢子卿为我寻得那份佣书营生,不然我之一家,真不知如何安身!”
王曜摆手轻声道:
“文礼兄客气,我等寒士,理当相互照拂.....对了,贤伉俪病势严重否?”
“偶感风寒,已吃药数日,今晨已见好转,料来明日就可痊愈!”
“如此便好!”
二人有说有笑,俨然已一对老友......
卢壶清点人数,对裴元略歉然苦笑:
“裴公恕罪,这些学子......”
“无妨。”
裴元略摆摆手,目光扫过留下的众人,最终落在王曜身上,眸中暖意渐浓。
“三十余人,足矣。裴某当年在渭南劝农,初时亦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