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磨过的锐利与沉稳的凶狠。
他并未出声,只是眉峰微蹙,似有不悦。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那跌坐的妇人挣扎着想爬起,嘶哑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惶恐与羞窘。
“路滑……孩子……孩子惊了神才乱跑……实在该死……冲撞了贵人……”
她慌乱地想拢回散落之物,又被身旁啼哭的孩子绊住手脚,形容狼狈至极。
“一句对不住便能了事?”
老仆趾高气扬,对着地上妇人叱骂,随即向那锦袍汉子深深一躬。
“郎君息怒!都怪这等粗鄙野妇不长眼!可知冲撞的是谁?草原雄鹰之后,翟辽翟少君!今日少君初入太学府门,就被这等下贱气运污了衣袍,坏了好意头,你拿几条贱命来抵?”
那被称作翟辽的年轻汉子眼皮微抬,目光扫过地上簌簌发抖的母女,既无汉地世家子那种文雅鄙薄,也无纯粹的暴戾。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接近猎鹰审视爪下挣扎猎物般的漠然——带着草原豪帅家族特有的、俯瞰弱者的居高临下与不耐。
他只是轻微地掸了掸衣袍下摆沾染的几不可见的尘灰。
周遭有人驻足,却被那几个剽悍家奴铜铃般的凶恶眼神瞪视,竟无人敢上前。
王曜胸膛间那点被朱门威仪震慑的沉静倏然消散,一股熟悉的不平之气骤然翻涌。
他未多言语,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搀扶起那位颤抖的妇人,又轻柔地将那哭得小脸皱成一团的女童护到一边。
这才转向那沉静立着的锦袍汉子,正容整肃,拱手长揖一礼,声音清朗却不乏力度:
“事起意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稚子无心,主妇力弱,何须咄咄相逼?学生王曜,代为主失礼之处,敬请阁下海涵。”
翟辽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王曜身上,从那身浆洗发白的青布直裰移到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姿,最后定在他不卑不亢的脸上。
那双如同嵌着铁砂的深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与评估,仿佛丈量着一块尚不知优劣的石料。
他有些眼熟,但一时又记不起在哪见过了......片刻后,方才低沉开口,带着北方游牧部族特有的粗粝感,但每个字都裹着桀骜不驯的分量:
“呵,倒有几分胆气,汉地庶族寒微,何时也成了流离失所之人的挡箭牌?”
他显然不屑再回忆,也不屑再纠缠,径直转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