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手套，轻轻掀开了绒布的一角。

下一刻，她的呼吸几不可闻地微微一滞。

绒布中央，安静地躺着一块青铜碎片。不大，只有婴儿掌心大小，但那份量，却仿佛重逾千钧。

碎片边缘是自然断裂的沧桑痕迹，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纯正、宛如瓜皮般的绿锈，色泽深沉内敛，是岁月最慷慨的馈赠。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锈层之下，若隐若现、清晰无比的罕见雷纹——线条刚劲凌厉，回旋盘绕，充满了某种原始而神秘的力量感，仿佛蕴藏着远古的雷霆之威。

“西汉早期的。”

黑瞎子观察着她的反应，嘴角得意地扬起，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张日山那家伙手下的人，在潘家园一个犄角旮旯的摊子上发现的。啧啧，你是没看见，当时旁边围着几个自诩专家的棒槌，拿着破刷子就要上手硬刮，差点把这宝贝给糟蹋没了。我看着心疼，就‘顺手’——哦不，是秉持着保护文物的崇高信念，非常‘正经’地把它请了出来，特地带来，交给这世上最适合、也最懂得呵护它的人。”

赵瑾卿没有理会他那明显掺了水分的说辞。

她的指尖，隔着绒布，极其轻柔地摩挲着那片冰凉的青铜，感受着那凹凸起伏的雷纹在指腹下流淌的韵律。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只有在面对最顶级的、饱经风霜却风骨犹存的文物时，才会流露出的、近乎痴迷的光芒，那光芒纯粹而炽热，足以融化一切表面的冰霜。

她太了解黑瞎子了。

这块碎片，所谓的“潘家园”、“顺手”，十有八九是经过了他那套独特的、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加工处理”。

来历定然曲折，过程未必光鲜。但他确实说对了一点——在她手中，在这些冰冷的化学试剂和温柔的指尖下，这些承载着千年文明的脆弱遗存，才能得到最专业、最悉心的呵护，重获尊严。

“算他..........还有点眼光。”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份认可，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她小心地将碎片从绒布上移至修复台一侧特制的软垫上，与那几块等待清理的战国碎片并列，仿佛为它寻到了一个暂时的、安全的归宿。

黑瞎子见她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