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少游接到紧急调令的时候,刚刚把一封写给苏晚的信塞进信封。
信里,他抱怨着部队里蚊子太多,伙食太单调,却又忍不住炫耀自己又一次在考核中拿了第一。
等这次任务结束,他就申请一个长假。
他要带她去海边。
看日出。
“晏少游!”
门外传来队长急促的命令。
“紧急任务,一级保密,即刻出发。归期……未定。”
归期未定。
他捏着那封还没来得及寄出的信,指节用力到发白。
最终,他只是把信纸整整齐齐地叠好,收进了自己军装最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漫长的别离。
他以为,他很快就能回来。
这一走,就是整整一年。
从湿热的南境雨林到干冷的西北戈壁,子弹从他耳边擦过,爆炸的尘土呛进他的肺里。每一次与死神擦肩,他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胸口的那个口袋。
那里,装着他的全世界。
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他要活着回去。
回去见她。
直到那天夜里。
他从梦中惊醒。
不,那不是梦。
那是一场真实到让他窒息的,血淋淋的记忆。
他“看”到了。
世界变成了灰败的颜色,天空是肮脏的铅灰色,高楼坍塌,街道上布满了燃烧的车辆残骸和啃食着什么的怪物。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
末世。
这个词突兀地,又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疯了一样在废墟里奔跑,喉咙里喊着一个名字。
“晚晚!”
“晚晚!”
回应他的,只有怪物贪婪的嘶吼和风穿过空洞建筑的呜咽。
他看到了陆时衍。
那个男人倒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已经没有了气息。
可他顾不上去看那个男人。
他的晚晚呢?
他的女孩在哪里?
他挖了三天三夜。
用一双血肉模糊的手,在钢筋水泥的废墟里,挖出了那抹熟悉的淡紫色。
那是他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她躺在那里。
安安静静地,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脸上也没有痛苦,只是那么安静地闭着眼。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不……”
一声绝望的悲鸣从他喉咙里撕扯出来。
他抱着她渐渐僵硬的身体,走在漫天的大雪里,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