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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掀开,月光洒进来。姜绾心抬起头,看见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
淳王府。
姜绾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被人扣上一顶幕笠,白纱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又有人给她披上一件宽大的披风,将她的肚子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在姜珩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两个婢女迎上来,一左一右地扶住她。
姜绾心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看着前方不远那道一跛一跛的影子在前面引路,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又长又细。
她听见有人迎上来,听见对方恭恭敬敬地喊:“殿下,您回来了。”
她听见更多人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殿下。
姜绾心的心跳漏了一拍。
府君自从离开了兄长的身体,换了个新身份,便一直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从未见过他的真容。
她抬起头,隔着幕笠的白纱,看着那道一跛一跛的背影,看着那张已经恢复了俊俏的侧脸。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府君现在这具躯壳,居然是淳王!
因为毁容又跛脚,淳王常年闭门不出,就连姜绾心对他的印象,也都有点模糊不清了。
可她从前曾听父亲姜世安说起过这位淳王。
姜世安曾有一回吃多了酒,与梅柔卿私下议论过此人身世。
有人说他母亲是不受宠的妃子,但也有说法,说他是那位已故妙音公主的儿子,只不过被记在皇室玉牒上。
皇帝因为格外爱重这位早逝的妹妹,所以给了淳王这个封号。
这些年,淳王府一直赏赐不断。
但也仅此而已。
一个毁容又跛脚的皇子,翻不起什么风浪。哪怕是太子,也对他没什么提防。
“淳王”带着他们穿过前院,绕过回廊,一路走到王府深处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间被重重院墙围起来的屋子,门窗紧闭,连缝隙都被从里面封死了。
“淳王”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混着药味、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作呕的甜腻。
屋子里很暗,只在墙角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
一个人躬身站在暗处,穿着一身黑色道袍,面容枯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具裹着皮的骷髅。
他见“淳王”进来,无声地行了一礼,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