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从帐篷群里升起来,飘散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倒像是来郊野休憩的。
城墙上的守军趴在垛口往下看了三天。
三天里,齐州军除了埋锅造饭和换岗巡逻,什么都没干。
直到第四天清晨。
城墙上的哨兵最先看见。
齐州军的阵线后方,出现了十个庞大的影子。
每一个都蒙着厚厚的油布。
由二十头骡子拉着,轮子碾过冻土地面,留下半尺深的辙印。
十辆大车在距城墙八百步的地方停住。
工兵开始搭设炮位。
挖土,垫枕木,固定基座。
王枢密使被人从被窝里叫醒。
他裹着棉袍爬上城楼,举着千里镜往下看。
油布被一块块掀开。
红色的铁管,漆黑的炮架,铜制的照门。
炮口朝着城墙。
十门红衣大炮。
每一门长九尺,重三千斤。
炮身上铸着“齐州工业局造”六个字。
陈远骑在灰鬃马上。
他看了一眼左腕上绑着的一只黄铜小物件,那是工业局新做的机械计时器,齿轮粗糙,走时不太准,但够用了。
卯时三刻。
陈远抬起右手。
炮长们同时拉紧了引线。
陈远的手落下。
“放。”
十门炮同时开火。
“轰!”
“轰!”
“轰!”
那声音不属于这个时代。
十道火光从炮口喷射而出,炮身猛烈后坐,枕木被推出三寸。
浓烟瞬间吞没了整个炮阵。
半息之后。
临安南城墙中段,十颗二十斤重的实心铁弹同时命中。
青砖炸裂。
糯米灰浆碎成粉末。
整面墙体从中间向两侧龟裂,裂纹四下蔓延。
城楼上的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从垛口翻了出去,惨叫着摔进护城河。
王枢密使被气浪掀翻在地,乌纱帽滚出去三丈远。
他趴在城楼的砖地上,耳朵嗡嗡作响。
第二轮装填。
“放。”
又是十发!
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那面四丈八高的城墙整段往内倾斜了两尺。
砖缝里喷出灰尘。
第三轮。
“轰隆隆!”
城墙塌了。
从中间断开,两侧墙体向内坍塌。
砖石翻滚着砸进城内的街道。
烟尘腾起数十丈高,遮蔽了半个天空。
巨响在城中来回弹了十几遍,久久不散。
临安城,百年铁壁。
三轮炮击。
破了。
城墙的豁口有十丈宽。
碎砖和灰土堆成斜坡,从城外一直延伸到城内。
“咚!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