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弓手仓促搭箭。
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出去,大半落在河里,溅起一蓬蓬水花。
少数几支射到浮桥边缘,插在木板上,颤了两下,没伤到人。
火铳手上岸。
三千人站成三排。
前排蹲,中排半蹲,后排站立。
枪口平举。
赵平川放下令旗:
“放!”
三千杆火铳同时击发
“嘭嘭嘭嘭……”
三千发铅弹在同一瞬间撕开空气,朝着南岸席卷而去。
前排的勤王军连喊都没来得及喊。
第一排倒下去,第二排跟着倒,盾牌,长矛,弓箭掉了一地。
血在雪地上洇开,化成深红色的泥浆。
第二轮。
第三轮。
三排火铳手轮替射击,装弹,射击,间隔不超过十息。
铅弹密集泼洒,打穿盾牌,砸凹铁甲,落在人身上,人便直直倒下。
马都统的千里镜从手里滑落,掉在泥地里。
他的嘴唇在抖。
不是冷的。
三万勤王军的阵型从中间崩解溃散。
前面的人往后跑,后面的人往两边散。
旗帜倒了七八面。
有人扔掉武器,脱掉铠甲,光着膀子就往南边的树林里钻。
半个时辰。
从第一声铳响到最后一人逃进树林。
半个时辰。
赵平川站在满是尸体的南岸。
低头看了一眼靴底沾上的血泥,又抬头往南望。
“传令,继续南下。”
……
正月初九。
临安城。
消息是用八百里加急送进宫的。
枢密院的后堂里,几个老头围着火盆坐。
没人说话。
王枢密使把军报看了三遍。
纸上的墨迹已经被他的汗洇花了。
三万人……半个时辰?
他把军报攥成一团,扔进火盆。
火舌卷上去,把纸吞了。
王枢密使站起身。
封城。
九门全封。
调禁军上城墙。
弓弩手,滚木,擂石,全部就位。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临安城。
城墙高四丈八,厚两丈三。
青砖砌筑,糯米灰浆灌缝。
太祖建城时便号称铁壁,百年来从未被攻破过。
王枢密使伸手按在窗台上。
“他没有大型攻城器械。”
王枢密对身后的人说:
“没有云梯,没有冲车。”
“三个月。”
“这乱臣贼子,若三个月能破这座城,老夫提头来见!”
……
正月十二。
临安南城门外三里。
齐州军的营地安静得诡异。
没有昼夜操练的号子声,没有打造器械的叮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