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要弯腰诉苦的姿态,半路变成了一个九十度的深揖。
“咱们齐州的府库……充盈得很!修路之事,下官这就去办!”
周围几个武将低下头,肩膀抖动,都在憋着笑。
韩秉文拿着那块“商务局”的木牌,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主位上的陈远。
这个男人打赢了仗,赚回了钱,现在,他要用这些钱,把齐州翻个底朝天。
“水泥坊扩建十倍。”
陈远继续下令,“招募流民,按日结钱。不强制服役,只花钱雇佣。”
大厅内齐齐躬身。
“遵命!”
面对这泼天财富砸下的宏图,再无人开口,再无半句异议。
半月后,齐州城南门外。
黄土路基已经被石碾子压实,宽度足有四辆马车并行。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工地上忙碌,汗水混着灰尘,在脊背上冲出一条条泥沟。
他们推着独轮车,在搅拌池和路基之间来回穿梭。
车里装满灰白色的泥浆。
工头站在高处的土包上,手里挥着一面红旗。
“倒!”
十几辆推车同时翻转,泥浆倾泻在夯实的路基上。
泥瓦匠拿着长条木板,踩在泥浆边缘,用力刮平。
城门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齐州人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灰泥巴能走车?”
一个老汉磕着旱烟袋,直摇头。
“你懂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反驳,“城墙上那个新炮台就是这玩意糊的。干了之后坚硬无比,铁锤都砸不出一道白印子。”
叶紫苏也站在人群里。
她换了身葱绿色的窄袖短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怀里抱着陈悦。
“悦悦你看,他们在和泥巴。”
叶紫苏指着前方。
陈悦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那些灰白色的泥浆,嘴里吐着泡泡。
叶紫苏看得入神,她觉得那些泥瓦匠把泥浆抹平的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顺畅感。
她抱着孩子往前挤了挤,站到了路基边缘。
怀里的小丫头忽然扭动身子。
六个月大的孩子,力气大得出奇。
陈悦手脚并用,从叶紫苏怀里挣脱,双脚落地。
小短腿一倒腾,摇摇晃晃地冲着那片刚抹平,还没干透的水泥路面走去。
叶紫苏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悦已经迈出去了。
“哎!别去!”
叶紫苏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吧唧。
陈悦一脚踩进水泥里。
灰白色的泥浆没过她的小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