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第一页,满篇的陌生词汇,高炉,流水线,标准化尺寸。
韩秉文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茫然。
“侯爷,这‘工业局’三个字连在一起,究竟是何衙门?”
陈远靠在椅背上。
“工业局,统管全州铁坊,矿山,造船厂,火器营后勤。”
陈远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两摞纸册。
“建设局,统管修桥,铺路,水利,城防。”
“商务局,统管商税,物价,货币流通,对外贸易。”
大厅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声音。
传统的六部建制被彻底打碎,那些传承百年的官场规矩,被陈远一脚踢开。
几个老官员嘴唇动了动,本想引经据典,可手摸到袖子里刚领到的双倍俸禄,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远不给他们思索的余地,直接点名。
“赵平川。”
“在!”
赵平川跨出队列。
“调任工业局主事。”
“韩秉文。”
“下官在。”
“兼任商务局主事。”
“程怀恩。”
“下官在!”
程怀恩大声回应。
“兼任建设局主事。”
几块新制好的木牌发了下去,木质坚硬,上面烙着新衙门的名字,是烫金的大字。
人事任命结束,便进入了正题。
陈远看向程怀恩。
“程大人,建设局的第一件事。”
程怀恩双手抱拳,挺直腰板。
“请侯爷吩咐。”
“修路。”
陈远语调平直,“从齐州城南门开始,主干道向四周县城辐射。全部铺设水泥路。双向四马车宽。”
程怀恩听到“修路”两个字,膝盖先是一软。
他主管齐州民生多年,太清楚修路是个什么样的无底洞。
更何况是铺设水泥。
那种灰白色的粉末,之前只用来修补城墙和炮台,煅烧石灰,黏土和矿渣,耗费巨大。
如今要铺满全州主干道。
“侯爷!”
程怀恩下意识地弯腰,双手前伸,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样子就要开口诉苦。
“这全境修路,耗费的人力物力乃是天文数字。咱们齐州的府库……”
他的话堵在喉咙里。
半个月前码头上的景象撞入了他的脑海。
那几百个砸碎了栈桥石墩的铁皮木箱。
那从裂缝里涌出来的白花花的银锭。
那堆满三大间库房,晃得人睁不开眼的东瀛白银。
程怀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把后半句“空虚无比”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直起身的动作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