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靠近海岸。
主舰收帆减速,在离岸三百步的位置下锚。
陈远走上船头。
往岸上看了一眼。
沙滩上,黑压压一片人。
三四百个。
穿着竹片甲,头顶剃了光,两侧的头发束在脑后。
手里举着太刀。
排着歪歪扭扭的阵型。
最前面的一个矮个子武士,扯着嗓子朝海面嚎叫。
声音被风打散了,听不清。
但看动作,是在骂人。
陈远看了两息。
转头看旁边的炮长。
抬了抬手。
朝下比了个手势。
炮长心领神会。
“一号炮、二号炮——实弹——”
“目标,冲锋路径前方五十步——”
“放!”
轰!
轰!
两声闷响。
船身震了一下。
两颗拳头大的铁弹从炮口飞出,拖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砸在沙滩上。
沙子炸开。
两道沙柱腾空而起。三四丈高。
碎沙和石子把前排三个武士的脸打得鲜血淋漓。
巨响在海岸线上来回弹了七八遍才散干净。
沙滩上。
安静了。
那个矮个子武士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两息。
第一个人扔掉太刀。
跪了。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像推倒的牌子。
哗啦啦一片。
三四百人齐刷刷跪在沙滩上,额头杵进沙子里,开始磕头。
磕得又快又狠。
比草原上的戎狄人还利索。
有些人连磕了十几个,额头磕出血来,混着沙子糊了一脸。还在磕。
张姜扒着船舷,晕船的劲儿全忘了。
“这就跪了?”
她咂吧咂吧嘴。
“就这?”
……
登陆。
跳板搭上沙滩。
长枪兵踩着木板走下来,枪没拔出皮套。
火铳手列队跟上,枪口朝天。
没人拔刀,没人列阵。
因为用不着。
沙滩上跪着的东瀛武士们被枪杆拨拉着往一处赶。
像赶羊。
有人想抬头看,枪杆在后脑勺上磕了一下,便又老实了。
陈远踩上沙滩。
靴底碾着细沙,发出嘎吱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的三艘黑漆大船。
又看了看脚下这片陌生的土地。
扯了扯肩上的大氅。
“赵平川。”
“在。”
“带路,石见山。”
……
行军半日。
沿着海图标注的路线深入内陆。
山道窄,两侧是密林。
斥候提前探了路,回报说前方三里有伏兵。
陈远没停。
火铳手以百人为单位交替前进。
走到山道拐角处。
两侧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