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抬头,用冰冷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神经。
恐惧。是的,她承认,有那么一刹那,当刺客的刀锋贴近咽喉,当淬毒的幽蓝光泽映入眼帘,当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地扑面而来时,她感到了恐惧。那并非对自身消亡的纯粹畏惧——自断魂崖下爬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对生死便已看淡了许多。那恐惧,更多是源于一种猝不及防的、被最信任环境背叛的冰冷,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这是她的皇宫,她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巢穴,却成了敌人来去自如的猎场。那两名刺客对她寝殿布局的熟悉,对侍卫换防间隙的精准把握,绝非临时起意。这意味着,在过去的某个时刻,甚至可能就在此时此刻,依然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评估着她的弱点,等待着下一个致命的机会。这种如芒在背、无处可藏的感觉,比明刀明枪的厮杀,更令人脊背生寒。
愤怒。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在恐惧的冰层下灼热地燃烧。是对“烛龙”及其党羽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君王的滔天震怒;是对朝中那些道貌岸然、食君之禄却行卖国之事的蛀虫的切齿痛恨;也是对宫中那些被收买、被胁迫、或干脆就是潜伏多年的内鬼的冰冷杀意。他们烧毁的不仅是文渊阁的楼宇和档案,更是试图抹去一段可能关乎帝国根本的历史真相,是在公然践踏皇权的尊严。他们刺杀的不仅是大周的女帝,更是在挑战这个刚刚有些起色的“凤翔”新朝的国本。这股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烧得她指尖冰凉,却必须用最极致的冷静来包裹,不能让它焚毁理智,更不能让敌人窥见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