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目光似乎穿透冕旒,落在钱一本脸上:“爱卿言朝廷钱粮兵马有限,此乃实情。正因其有限,才更需用在刀刃上。何为刀刃?保东南海疆,即是保朝廷财源,保南北通畅,保天下安定之基石!此非舍本逐末,乃固本强基!俞大猷在东南整军,胡守仁、卢镗率福建、浙江水师南下,正是为了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斩断来犯之敌的爪子,永绝后患!待东南靖平,海路畅通,市舶之利源源而入,何愁无钱粮巩固北疆?”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有人担忧,朝廷精锐尽在东南,北疆空虚……朕可以告诉诸位,北疆诸镇,朕已严旨加固,整军备战。宣大总督王崇古,蓟辽总督谭纶,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朕信得过他们。且,”她目光扫过武将班列,“神机营、三千营、五军营,朕之京营精锐,犹在京师,枕戈待旦。胡虏若敢来,朕必亲率六师,迎头痛击,使其有来无回!”
这番话,条理清晰,立场坚定,既驳斥了“疥癣之疾”论,强调了东南的重要性,又安抚了北疆的担忧,展现了朝廷的底气与决心。更关键的是,她透露了“胡守仁、卢镗率福建、浙江水师南下”的信息!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福建、浙江水师南下?这是何时的事?陛下竟已暗中调动了两省水师精锐?这意味着,朝廷对东南战事,绝非“抚慰”了事,而是早有决断,布局已深!那些主抚派、以及可能暗中与四海商盟或荷兰人有牵扯的官员,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钱一本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料到陛下会如此直接地透露军事调动,更没料到陛下的态度如此强硬坚决。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立于御座之侧的萧御,忽然上前半步,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掠过钱一本,扫过在场每一个官员,最后落在通政使身上,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之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细微的议论:
“通政司,昨日酉时三刻,接收广东八百里加急军报后,至送达御前,中间经过几人之手?可有延误、抄录、或异常?”
通政使浑身一颤,慌忙出列,跪倒在地:“回……回王爷,昨日广东军报,由驿卒直送通政司,经当值右参议赵文华大人验看火漆签收,随即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