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不偏不倚,正正喷在床沿搭着的一方素白喜帕之上!
那方象征着喜庆和贞洁的帕子,瞬间被浓稠的毒血浸透了大半,暗紫的血色在素白的底子上迅速晕染开,如同开出了一朵妖异而绝望的彼岸花。
谢凤卿的目光在那染血的喜帕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幽深。随即,她迅速将最后几处渗血的针孔擦拭干净,拔下几枚关键银针检查针尾的色泽。当看到针尾那抹深邃的靛青稍稍褪去一丝,转为暗沉的黑紫色时,她紧绷的唇角终于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毒线……退了半寸。”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宣告了初步的胜利。
她放下棉纱,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净布巾,开始清理萧御背上残留的血污和药酒。动作依旧利落,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凌厉杀伐之气。
萧御伏在那里,如同虚脱。巨大的痛楚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只剩下粗重破碎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他闭着眼,睫毛因为剧痛的余韵而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冰冷坚硬、带着金属特有凉意的东西,被塞进了他垂在床边、尚能微微动弹的右手掌心。
那触感……他猛地睁开眼!
半枚青铜虎符!
虎符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凶猛,虎口大张,獠牙毕露,通体泛着幽冷的青铜光泽。一道锯齿状的断裂痕迹清晰可见,昭示着它只是完整兵符的一半。符身上刻着古老的铭文——“镇北”。
“镇北王府兵符,凭此可号令北府三千死士。”谢凤卿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寻常物品,“按约定,三日之内,归我调用。”
萧御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冰冷的虎符硌着他的掌心。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沿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臂向上,最终落在谢凤卿那张沉静的侧脸上。她的指尖,正落在那半枚虎符锯齿状的断裂处,轻轻摩挲着。昏黄的烛光映着她低垂的眼睫,在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翻涌的究竟是何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