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重情而又绝情的孩子啊——
曾经的章羽可以为了一个“再相见”的希望,乖巧努力数年;却也会在失去了朝思暮想的“家人”后,毫不留情地再斩断血缘上的牵绊。
哪怕这样的举动会让她从此以后都是孑然一身。
得知两位长辈去世后的一段时间里,章羽一直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在那段时间里她接收到了太多的消息,其中每一个于她而言都是更大的噩耗。
从哥哥失踪后获得的语焉不详的真相,到叔叔阿姨未曾留下只言片语的突发车祸死亡;从理智考虑当年的案件里可能另有蹊跷,到根本无所谓去在乎其中的是非对错……章羽心底的规则认知被一次次地推翻践踏。
她原本不是没想过相信程序正义的。
然而,每次当章羽试图让自己的理智占据上风时,总有更坏的、更加惨烈的事实和真相摆在她面前。
一次又一次,就像是实验室里被不断用好坏刺激强化某种无意义行为的小动物。
可怜的近乎可笑。
而就在章羽将要做出某些不可挽回的决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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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队长,”江连寒声音温和地问道:“你是在向我这个做老师的坦诚——你正在私下里调查我的学生么?”
隔着手机,江老师听到那头传来了一声坦坦荡荡的“是”,他一时有些无言又好笑。
江连寒此时还在西南边境的某个小城,秘密任务中每个人的对外联系都要尽可能地减少,江连寒对工作守则熟门熟路,期间只跟老友和学生联系过,但没料到还会接到秦洄的电话。
秦支队长申请通讯时给出的理由太过无懈可击:他表示北川市的警方正在追查某个神秘组织的线索,现在有重要事情需要与江主任进行沟通。
神秘组织——这和西南边境处正在进行中的秘密任务的关联也相当紧密。
江连寒从山市的三山镇上抓获了一个意图使用神经毒剂犯罪的小团伙,在审讯中得知了“塔崩”的流入来源。
汇报上去后,上面高度重视这伙有能耐买卖如此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的犯罪分子,因此迅速组织了相关行动,要求截断这条从境外通往国内的“军火”交易路线。
而根据已有的情报,可以确认这个犯罪小团伙也是受人指使,它的后面还隐藏着更大的犯罪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