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局促地抠着塑料珠子的模样,洗得发白的衣领下锁骨嶙峋,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所以,”时雾拿着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看向他,“你费这么大劲找我,到底什么事?”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碎发下的眼睛飞快地抬起来瞥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闷闷的:
“……黎蔟不见了,苏万最近也没跟我联系,我……我想跟着你。”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手指紧紧攥住那串开裂的塑料珠子,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明明是三人的小团体,可另外两人似乎总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去往他触及不到的地方,把他独自留在原地。
灯光下,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黎蔟消失得无声无息,连个口信都没留。
苏万最近也总是支支吾吾,消息回得越来越慢,最后干脆断了联系。
他像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玩具,眼睁睁看着另外两人越走越远,却连他们去了哪里、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间白事铺子终年昏暗,香烛味渗进每一寸木料。
他在这里长大,陪着年迈的奶奶守着一方天地。
街坊邻居路过时总要加快脚步,仿佛他父亲犯下的罪孽会透过门缝沾染到他们身上。
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在街头摸爬滚打,身上的伤疤比年纪还多。
那些轻蔑的眼神和肆意的欺辱,早把他那点自尊磨成了硬壳。
此刻他垂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条泄露了心事。
看似莽撞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个小心翼翼试探着、怕被再次抛下的灵魂。
少年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铺子里陈旧的香烛气味混着纸张的霉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最近总有人来铺子附近转悠。
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着斯斯文文,说话也客气,可镜片后的目光总在他身上打转,明里暗里都在打听黎蔟的下落。
他不认识这些人,但脊背绷紧的直觉告诉他——麻烦上门了。
巷口多了个生面孔的烟摊,对门二楼总拉着半扇窗帘,走在街上时总觉得有视线黏在背上。空气里浮着看不见的针。
这些他其实不太在乎。
在街头摸爬滚打这些年,他能怕什么?
可他扭头看见奶奶颤巍巍地踮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