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陈珍珠来到东城刑警队已经过去了半年。
随着那首经典的曲子开始在超市街巷里滚动播放,这群整天忙的团团转的队员们,终于清晰地意识到,好像又快过年了。
办公室里开始弥漫起一种躁动的情绪。邵月明被迫接下了老爹布置的修订新年员工福利表的任务,齐海文在朋友圈晒他给铁柱买的新年唐装,就连秦砚都预订好了一整套新年深度家庭清洁服务。
只有钟辰,这个身高一米九三、能一拳干碎沙袋的硬汉,脸上的阴云却一天比一天浓厚。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熊,坐立不安。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红得刺眼的请柬,像一张催命符。
请柬来自他老家的小堂弟,钟浩。婚礼日期,大年初五。
这也就意味着,等这场婚礼结束,他们钟家这一辈,上至三十五岁的堂哥,下至刚满法定婚龄的堂弟,除了他钟辰,将实现全员“已婚”的伟大壮举。
他,钟辰,二十九岁,刑警支队重案突击小组成员,成了家族繁衍链条上唯一的断点。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母后”。
钟辰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像捧着一颗即将引爆的手雷,走到办公室无人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妈。”
“辰辰!你弟弟的请柬收到了吧?”电话那头,母亲大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收到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跟你爸商量了,今年你肯定不能再一个人回来了!你看看你,过年都要三十了!你弟弟都结婚了,你这个当哥的脸往哪儿搁?我们老的脸又往哪儿搁?”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如同重机枪的子弹,密集地扫射在钟辰的耳膜上。
“妈,我工作忙……”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工作能给你当媳妇吗?能给你生孩子吗?”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次你必须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活的!女的!不然我和你爸就杀到京市去!我们也不干别的,就在你那个公安局大门口坐着,看看你那些个同事,谁家有合适的姑娘,我们亲自给你相亲!”
钟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他亲爱的父母搬着小马扎坐在警队门口,拉着进进出出的女同事嘘寒问暖,盘问生辰八字……
不如直接拿机关枪突突掉他得了。
“妈,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