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在士农工商四民之列。
朝廷的法度管不到他们头上。
可他们一闹。
天下就不安。”
苏明理沉默了。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那句话:“明理啊。
记住——机器好造。
人心难调。
等有一天。
工厂比衙门还多。
工人比农民还众的时候。
大明的路……就得改道了。”
“姑父。”
他缓缓开口。
“臣记得祖父在世时。
常讲一个道理:制度要合国情。
泰西的议会制好。
可那是人家几百年的根底。
咱们大明。
骤然学来。
怕要水土不服。”
“那依你之见?”
“或可试……咨议局。”
苏明理斟酌着词句。
“在南京、广州这些工商重镇。
设一机构。
集士农工商之代表。
凡地方事务——如工价、税则、市政——由他们先议。
议定后报官府核准。
如此。
既让新兴阶层有说话之地。
又不撼动朝廷根本。
渐进而行。
以观后效。”
“咨议局……”
朱由检反复咀嚼这三个字。
“代表怎么选?”
“按行业推举。”
苏明理显然深思过。
“士。
由学宫推举;
农。
由乡老推举;
工。
由各厂工头推举;
商。
由商会推举。
每类定额。
互不逾界。”
“权力呢?”
“议政而不干政。”
苏明理道。
“可讨论。
可建议。
但最终裁定权在官府。
且初期限于地方事务。
不得涉及军政、人事。”
朱由检在殿内踱步。
良久。
停在地图前。
“准。”
他转身。
“先在南京试设‘江南咨议局’。
你亲自去办。
记住——稳字当头。”
“臣遵旨。”
消息传出。
朝野震动。
保守派炸了锅。
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德昌——就是当年那个赵德昌的侄子——连夜写奏折。
痛陈“咨议局乃泰西邪制。
坏我祖宗纲常”。
他在奏折里引经据典。
从《周礼》扯到《朱子家训》。
最后得出结论:“若使贩夫走卒与士大夫同堂议政。
则贵贱不分。
尊卑淆乱。
国将不国!”
奏折递上去。
石沉大海。
赵德昌不死心。
联络了一帮老学究。
在南京夫子庙前静坐抗议。
这帮老头穿着宽袖大袍。
举着“护我圣教”“斥退蛮制”的牌子。
从早坐到晚。
引得无数百姓围观。
第三日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