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紧,手下刷碗的动作更快了,几乎要将碗搓掉一层皮。
苏有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能干顶什么用?
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赔钱货。”
“话不能这么说。”
苏有才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一股酒臭。
“我听说,张家那位少爷,对身边长得清秀的小书童,
可是‘另眼相看’得很呐……嘿嘿……”
他发出意味深长的、令人不适的笑声。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猥琐眼神,嘿嘿地笑了起来。
苏婉虽不完全懂他们话中深意,
但直觉那绝非好话,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她匆匆刷完碗,借口猪还没喂,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了令人窒息的屋子。
猪圈旁,她借着月光,再次摸出怀里的陶罐,就着清冷的辉光仔细数了又数。
十七文了。
距离那遥不可及的十两银子,还差得如同天堑。
她听人说过,张家买她哥哥,可是花了整整十两雪花银。
十两啊,就是一万个铜钱……
小姑娘望着天上那弯冰冷如钩的残月,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泪水在眼眶里倔强地打着转。
“哥,你在张家过得好吗?
他们……打你吗?
有没有吃饱饭……”
她抱着冰凉的陶罐,把脸埋膝间,小声地、压抑地啜泣起来,单薄的肩膀在寒夜中瑟瑟抖动。
月光如水,残忍地照亮她的无助。
忽然,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婉慌忙用袖子擦干眼泪,将陶罐飞快藏好。
来的是隔壁周大山的娘亲周婶子。
她的丈夫在县衙做捕头,家道殷实,性子也爽利善良,在村里人缘极好。
“婉儿,又一个人躲这儿偷偷掉金豆子呢?”
周婶子提着一小篮子水灵灵的青菜,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
“拿着,刚摘的,甜着呢。”
苏婉下意识推辞,周婶子却硬塞过来,语气带着怜惜:
“跟你婶子还客气什么?
大山那小子常念叨,说小九哥不在,我们得多照应你些。”
提到哥哥,苏婉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下来。
“傻孩子,别哭。”
周婶子叹口气,将她揽到身边,压低声音道。
“我当家的前个儿从县里回来,隐约听说,小九在张家……好像惹了点什么麻烦,前几日还惊动了郎中……”
苏婉浑身猛地一颤,小脸瞬间惨白如纸,一把抓住周婶子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