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寻几册舆图。”
罗枫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锦套上,“看来姑娘是觅得珍宝了?”
傅青霜略一犹豫,将锦套小心打开一线,露出里面一本纸张泛黄、但定装考究的古籍封面,上书《河西陇右风物考略》。
“并非什么珍宝,只是本前朝关于陇西、河西旧地的方志杂记,其中有些地理水文记载,或许……可补正史之阙。”
她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学者寻得资料的纯粹喜悦,这份真实感,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更具说服力。
罗枫眼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赞赏:“姑娘博闻强识心系典籍,令罗某钦佩。
这河西陇右,如今大半在西凉治下,其山川险要,民情风物,若能了然于心,于军于政皆有益处。”
他顺势将话题引向当下,却又不涉具体,只是泛泛而谈。
傅青霜抬眸看了罗枫一眼,似乎对他能立刻联想到军政用途略感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能理解之人”的微妙认同。
她轻声道:“将军所言极是!读史可明鉴,知地理方能料敌先机。
只是……这等旧志多散落不全,能寻得一二,已属侥幸。”
她的话语里,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旧志难寻的惋惜,仿佛只是学者对文献的感慨。
罗枫却从这感慨中,听出了一丝可让他切入的缝隙。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是啊!明鉴过去,方能绸缪未来。
只是这‘绸缪’二字,说来容易,做起来……千头万绪。有时纵览舆图,熟知地理,面对眼前困局,亦感处处掣肘,有力难施。”
他这话说得含糊,既像是在说军事防务的难处,又隐隐透露出对某些现状的无力感。
这是罗枫精心设计的台词,既要符合内心有苦衷的将领人设,又不能直接攻击北疆政策。
傅青霜果然被触动了,她可没忘记自己的目标。
她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书坊中其他专注的读者,声音放得更低,却清晰传入罗枫耳中:“将军肩担重任,夙夜忧勤,青霜虽处闺阁,也能想见其辛劳。
古人云‘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佐料、次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将军纵有撼天之力,也需上下同心,左右辅佐方能有为。”
这番话,既有理解又有劝慰,还隐含了“需得志同道合者相助”的暗示,水平极高。
罗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