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动静让张桂花猛地回过神来。
别的放牧小队陆陆续续都交了差。
唯独打谷场这头,迟迟不见自家汉子周老二和儿子周大强的半根头发。
她趿拉着鞋凑到村头张望,大土路上空空荡荡,别说羊叫唤,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眼瞅着日头就要偏西了。
平日里这时候,不管走多远也该转回村了。
张桂花心里那点儿得意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一层白毛汗唰地冒了出来。
“林……林队长,”她一把扯住林思明的袖管,牙齿直打架,“不对劲啊,我家那口子咋还没露面?早上出门前拍胸脯保证晌午必到的!”
“就算去深沟里寻草,这会儿也该打道回府了!”
林思明烦躁地甩开她,抬头看了看天:“我上哪儿摸去?活儿是你们包揽的,我又没长千里眼。”
“过去云辉领头,闭着眼都不会走岔道。”
“今年换成你家那俩活宝,指不定绕到哪个野沟里去了,踏实等着吧!”
“还等?太阳都快下山了!”张桂花急得直跳脚,嗓门瞬间劈了。
“万一遇到大牲口咋办?”
她猛地转过脸,恶狠狠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样扎向黄云辉。
“你个没眼力见的!还愣在这儿下崽呢?”
“还不快带着你那只扁毛畜生,去后山寻寻你二叔跟堂弟!”
“他们要是掉了一根汗毛,老娘跟你拼命!”
黄云辉冷眼瞧着这个名义上的二婶,扯了扯嘴角,语气里透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我凭啥去?”
“二婶,咱们分家文书上的墨迹还没干呢,大队干部可都作了证。”
“从那天起,桥归桥路归路。他俩就算死在外头,也是咎由自取。”
“真要咽了气,冲着一声二叔,出殡那天我顶多去随个白包,上炷香。”
“你这挨千刀的白眼狼!”张桂花气得浑身发抖,张牙舞爪就要去挠他的脸。
“你敢咒你长辈?”
王大山横跨一步挡在前面,怒目圆睁:“干嘛?要打架啊?”
旁边的社员赶忙上前拉扯。
“别吵吵了,快看那头!”
“大山说得对,这事儿赖不着人家云辉。”
正闹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