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账本递过来:“七五公子,你自己看。上个月的入库单,写着新粮一千二百石。可刚才盘库,库里只有九百石。整整少了三百石。”
朱七五接过账本,翻开看了几眼。字迹工整,数目清晰,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他又抬头看了看梁上吊着的那人——五十来岁,穿着青布长衫,是粮仓的刘主簿。这人朱七五见过几次,话不多,办事还算勤恳。
“死前留下什么话没有?”
李善长摇头:“什么都没说。下午我来查账,刚问了两句,他就说肚子疼要出去一下。再回来,就……就这样了。”
朱七五走到尸体下面,仰头看了看。刘主簿的脚离地不到一尺,脸色青紫,舌头微微吐出来。确实是上吊死的。
但哪里不对劲。
他绕着尸体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刘主簿的鞋子上。那是一双半旧的布鞋,鞋底沾着不少泥,有些泥还是湿的。
“他下午出过仓房?”
一个小吏战战兢兢地回答:“出……出去过一趟。说是拉肚子,去茅房。”
“茅房在哪儿?”
“在东边,离这儿大概一里地。”
朱七五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鞋底的泥。那泥里混着些暗红色的颗粒,像是碎砖末。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善长哥,仓房后墙是不是新修过?”
李善长一愣:“是……前阵子连雨天,后墙塌了一角,刚补上没几天。七五公子,你问这个……”
朱七五没回答,径直走到仓房后墙。新补的墙面用的是青砖和黄土,颜色和旧墙明显不同。他伸手在墙上敲了敲,声音闷闷的。
“汤和。”
“在!”
“找几个人,把这面墙拆了。”
汤和二话不说,抡起旁边一把铁锹就上。几个亲兵也跟上来帮忙。新补的墙不结实,几下就撬开了一个口子。
一股霉味混合着谷物的气味涌了出来。
墙是空心的。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袋袋粮食,麻袋上还印着官仓的印戳。
李善长的眼睛瞪圆了:“这……这是……”
朱七五伸手拉出一袋,撕开个口子。黄澄澄的谷子流了出来,在火把的光下闪着光。
“三百石粮食,没丢。”他抓了一把谷子在手里掂了掂,“是被人藏在这儿了。”
“谁藏的?”徐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