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这是吴嘉宝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心里想的那种，是真真切切想吼出来，但到了嗓子眼儿，就变成了没断奶的小猫似的哼哼唧唧——“咿咿呀呀”的，听得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眼珠子费老大劲才掀开条缝，入眼不是医院那亮得晃眼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凶手下手时那片狰狞的红，而是一块黄不拉几的粗布，上面还打着两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工活儿不咋地的人缝的。

鼻子里钻进来的味儿也怪，有点像乡下柴火灶烧湿木头的烟味儿，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草药气，跟她前一秒还闻着的消毒水味儿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是哪儿？”

吴嘉宝想张嘴问问，结果嘴里只能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还带着一股子奶腥气。她猛地低头——当然，以她现在这脖子的灵活度，顶多就是眼珠子往下瞟了瞟——就看见一双白胖白胖的小短手，手指头跟刚剥壳的嫩姜似的，一节一节的，还没她以前解剖刀的刀柄粗。

这不是她的手！

她吴嘉宝，三十岁不到就坐稳了市法医中心首席的位置，手上拿的不是手术刀就是解剖钳，指节因为常年用力，带着点薄茧，怎么可能这么嫩？

更何况，她明明记得自己正在追那个连环杀手，在废弃工厂里跟对方周旋，最后那孙子引爆了炸药……那冲击力，别说留全尸了，能拼出个囫囵样就算不错了。

难道……没死透？被人救了？还顺便给她整个容，再把四肢截了换成假的？

不对啊，这小短手小短腿动起来还挺灵活，就是没力气，挥一下跟打太极似的，慢得要死。

正瞎琢磨呢，一张脸突然凑了过来。

那是个老太太，脸上的褶子比核桃还多，头发花白，用根木簪子挽着个髻，身上穿的粗布褂子洗得都发白了。但她眼睛亮得很，看着吴嘉宝的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慈爱得能溢出水来。

“哎哟，我们家宝儿醒啦？”老太太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地方口音，“饿不饿？ 这就给你冲米糊。”

宝儿？谁？我吗？

吴嘉宝脑子里一团乱麻，刚想再“啊呜”两声表示抗议，就被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这怀抱不算柔软，甚至因为骨头硌得慌有点不舒服，但奇怪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