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的上游方向。白良记下了这个位置,没有贸然深入。
傍晚,三人在岩缝重新聚首,交换着各自看到、听到的碎片信息。每一份愁苦,每一声叹息,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们心头,但也逐渐拼凑出葛家统治下更真实的图景:那不仅是明目张胆的掠夺,更是渗入日常每一寸呼吸的恐惧和绝望。
“那位吴先生,”白良拨弄着微弱的苔藓火苗,低声道,“我向李表舅又仔细打听过。他名叫吴明德,是个老童生,考了半辈子也没中秀才,家里婆娘常年病着,儿子在县里念书,花费不小。他在葛家做账房快十年了,听说早年也是个有些气性的读书人,看不惯葛家的一些手段,曾私下里接济过交不起租的佃户,为此挨过葛存厚的耳光,也被扣过工钱。这些年,人越发沉默寡言了。”
“家里困难,又在葛家手下讨生活,怕是不敢轻易开口吧?”春妮担忧道。
“难处就在这里。”白良点头,“他家就住在堡外靠近村尾的一处独院里,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两间破瓦房带个篱笆小院。葛存厚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既是‘重用’,也是监视。直接上门,风险太大。”
石根皱眉:“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干等着。”
“等,但要主动地等。”白良眼中闪过一丝光,“吴明德每天傍晚,会出来到村口的井边打水,这是他少数固定离开家、又不在葛家严密视线下的时间。打水来回,大约一炷香。”
“你要去井边‘碰’他?”石根问。
“不,是我们制造一个机会,让他‘碰’到别的东西。”白良看向春妮,“春妮,你记不记得,我们路过村口时,井台旁边是不是有棵老槐树?”
春妮回想了一下:“对,槐树底下还有块挺光滑的大石头,常有人坐在那儿歇脚。”
“好。”白良从怀里取出何满仓那张粗麻布,又找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树皮,用炭笔在上面仔细地、以极小的字迹,抄录了麻布背面关于可疑日期和“铁疙瘩”、“黑风坳”的零碎记录,但没有画图,也没有提及具体人名。然后,他撕下自己内衫一角相对干净的布,将这片树皮小心包好。
“石根,你手脚最利落。明天傍晚,估摸着吴明德快出来打水的时候,你提前潜到老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