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比宋溪大一两岁,是他后一届的进士,年纪轻轻便入了翰林院任编修,是京城里有名的青年才俊。
帖子送到宋溪手上时,他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
展开看了一眼,他神色平静,只微微顿了顿笔,便继续伏案书写。
宋溪对当年的事并未放在心上。他虽看着柔情,心却是冷的。
窗外的槐花开得正好,有细碎的花瓣随风飘进来,落在他的砚台边。
隔日,宋溪与崔堰一同赴了喜宴。
席间觥筹交错,新人拜堂时,他与众人一同遥遥举杯,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宴罢,他与谢云澜寒暄几句,便如寻常宾客一般告辞离去。
从始至终,没有多看新娘子一眼。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
周筠身着嫁衣端坐床沿,听见陪嫁丫鬟悄悄进来,附耳说了几句。
丫鬟说的是:宋大人来了,喝了杯酒,已经走了。从头到尾,和旁人没什么两样。
周筠静静听完,垂下眼,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那笑意里有释然,也有怅然,更多的,是终于可以放下的轻松。
她抬起头,望向身旁的新郎官。
烛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他正低声吩咐下人什么,察觉她的目光,便偏过头来,温和一笑。
周筠也笑了。
这一回,笑意终于抵达眼底。
窗外月色正好,照着满院红绸,也照着另一处书房里,那个独自坐在灯下、就着一盏清茶继续批阅公文的人。
宋溪皱眉,与萧原一同彻夜批改案卷。此番遇上了一个大案,马虎不得。
春去秋来,三年倏忽而过。
杭州知府任上,宋溪把这座东南名郡打理得井井有条。
钱塘江堤年久失修,每逢汛期便险情不断。他亲自踏勘,筹银两、募民夫,赶在伏汛前加固完毕,当年沿江千亩良田颗粒无收的惨剧便没再发生。
城中织户常被牙行盘剥,他便立了新规,许织户直接入市交易,一时间机杼之声比往年稠密了许多。
府学里生员名额少,他拿出自己的养廉银添了膏火费,又延请名师主讲,三年下来,杭州府中了七个举人,比前十年加起来还多。
衙门里的公文,他从不积压。幕僚们常劝他不必事必躬亲,他只笑笑,依旧每日批阅到夜深。
窗外的槐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他的案头永远堆着厚厚的卷宗。
偶尔搁笔时,他会望着窗外放空,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