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弧度,“同介夫兄相处久了,免不了沾染一些习性。”
崔堰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笑了两声。“多多那小子这两日没少提起你,明日去府上见见?”
“自然好。”宋溪点头。
多多是崔堰的大儿子,年两岁,学会说话了之后嘴巴没个停。
崔堰不堪其扰,府里请了四个奶婆子看着。
五月初三,新皇登基后的第五天。
宋溪正在后衙批阅公文,差役来报:“按察使方大人来了,在签押房候着。”
宋溪抬起头,放下笔。
按察使召见,没有不去之理。他整了整衣冠,往前衙去。
方直到任不足一月,宋溪只在接风宴上见过他一面。
那日人多,未曾深谈,只记得此人话少,整场宴席下来,也不过说了三五句。
签押房里,方直站在窗前,依旧是那身青衫,面容清瘦,目光沉静。
见宋溪进来,拱手道:“宋大人,冒昧相召,还望见谅。”
宋溪还礼道:“方大人客气。不知大人召见,有何吩咐?”
方直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落了座。
差役上了茶,方直摆摆手让人退下,这才开口:“本官刚到浙江,本该先熟悉地方事务,再与诸位同僚叙话。只是有一件事,压在心上几日,想来想去,还是想当面问问宋大人。”
宋溪不动声色道:“大人请讲。”
方直看着他,目光沉静:“今年那桩钱塘江的案子,是宋大人经手的?”
宋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方直道:“本官看过案卷。证据确凿,脉络清晰,该办的人都办了,该追的也都追了。只是——”
他顿了顿,“案卷里有些地方,写得简略。譬如那些来往的账目,是如何拿到手的?织造局那边上下那么多人,为何一夜之间都开了口?按察使司那边,事后竟也没有动静?”
宋溪沉默,目光坦然看着他道:“大人问这些,是觉得案子办得有问题?”
方直摇摇头,笑了一下:“不。本官是觉得,这案子办得太顺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语气放得缓了些。
“本官在地方多年,见过的案子不少。像这样牵涉两司、盘根错节的,能办到这个地步,要么是老天爷赏饭吃,要么是——有人把路都铺好了。”
宋溪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方直解释道:“宋大人别多心。本官问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