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午时。县太爷的管家捧着画,啧啧称奇:“王掌柜这画,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方才在铺子里待着,竟觉得浑身暖和,像是泡了热水澡。”
王砚笑了笑,没解释——画里的每一笔都凝着他的气,混着满城的烟火气,自然能安神。他送管家到门口,正撞见瞎眼老乞丐的土狗叼着个布包跑来,布包里是块温润的玉,正是青溪先生修复好的那半块镇邪碑碎片。
“老乞丐说,这是青溪先生托土狗送来的。”小三解开布包,里面还有张字条,字迹清隽,是青溪先生的手笔,“‘道在己心,不必外求。红尘即道场,守好眼前人,便是修行’。”
王砚握紧那块玉,玉上传来熟悉的暖意,像先生的手按在他肩上。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初遇时,先生掌心的水球,落在眉心的暖意;想起教他观物时,芦苇丛里的青气;想起月下决战时,玉尺上爆发出的金光……原来那些瞬间,早已把“道”字刻进了他心里。
傍晚关店时,渭水的晚霞烧得正艳。王砚提着竹鱼竿,往渡口走去。他学着青溪先生的样子,把鱼竿插进礁石缝里,竿尖垂向水面,没有鱼饵,却像在钓着什么。
风吹过水面,带着芦苇的清香。王砚望着远处的终南山,仿佛能看见青溪先生的身影,在云雾里渐行渐远,却又像从未离开——他的道,他的守护,早已化作这渭水的潮声,这满城的烟火,融进了他的笔底,他的心里。
“先生,您看。”王砚轻声说,像在对空气对话,“这水还在流,这城还在闹,我会守好的。”
水面泛起涟漪,像是回应。竹鱼竿轻轻晃动,竿尖的水珠滴落,在礁石上晕开个小小的圆,像个未完待续的句点。
王砚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巷口的灯笼亮了,卖豆腐的张叔在收摊,绣坊的灯光透着暖黄,鹤鸣老汉的糖葫芦在暮色里闪着光。这寻常的人间,正是他要画下去的道。
青溪先生走了,但他留下的道,在这红尘里扎了根,发了芽,会随着渭水的潮声,伴着满城的烟火,一直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