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在咸阳城西的老巷深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的“城隍庙”三个金字被风雨蚀得只剩轮廓。王砚提着盏灯笼,傍晚时分走到庙前,就见石阶上坐着个瞎眼的老乞丐,怀里抱着只瘸腿的土狗,正用粗糙的手给狗捋毛。
“先生要进庙?”老乞丐听见脚步声,仰起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是浑浊的白,“夜里别来,庙里不干净。”
王砚想起卖糖葫芦老汉的话,蹲下身问:“老伯在这里多久了?”
“记不清喽。”老乞丐笑了,露出没牙的牙床,“自打这庙供上城隍爷,我就在这儿讨饭了。只是这几日……”他摸了摸土狗的头,“夜里总听见墙里头有哭声,像娃娃叫。”
王砚凝神往庙里观气,只见庙宇上空萦绕着一团灰沉沉的雾气,雾气里裹着几点幽蓝的光,像浸在水里的冰。他从袖中取出黄纸和丹砂,画了道安神符递给老乞丐:“把这个贴在破碗上,能挡挡寒气。”
老乞丐接过符纸,用手摸了摸,忽然道:“先生身上有青溪的味道。”
王砚心头一震:“您认识青溪先生?”
“早年在渭水边见过一面。”老乞丐抱着土狗站起身,“他教过我,万物有灵,哪怕是块破瓦,也得好好待着。”说罢,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往巷口走,瘸腿的土狗一颠一颠跟在后面,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夜幕降临时,王砚推开城隍庙的大门。门轴“吱呀”作响,惊起梁上几只蝙蝠。大殿里的城隍像蒙着层灰,供桌上的蜡烛早灭了,只有他手里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他刚走到供桌前,忽然听见东厢房传来“呜呜”的哭声,像个迷路的孩童在哭。王砚握紧狼毫笔,往厢房走去。推开门,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灯笼的光都暗了几分。
厢房里堆着些破旧的神像,墙角有个洞,哭声正是从洞里传出来的。王砚举起灯笼照去,只见洞里蜷缩着个小小的身影,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竟是个七八岁的女童。
“小妹,你怎么在这里?”他轻声问。
女童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睛是空洞的黑,没有半点神采:“我找不到家了……娘说,只要在这里等,就能等到船……”
王砚心里一沉。这女童身上没有活人的气,只有一股湿漉漉的阴寒之气,显然是溺死的水鬼。他取出丹砂,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