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臣不知道的是……惜红楼的人已经在别庄布下了死局。他们不只是要君后的命,他们要在别庄伪造君后‘畏罪自焚’的假象,要让所有人以为君后是自知罪孽深重、引火自焚。然后……”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然后,他们会把君后‘通敌’的铁证公之于众,说陛下识人不明、宠信奸佞,说龚家满门皆是叛徒。他们要逼陛下在盛怒之下动了胎气,要让陛下……”
他的声音终于破碎。
“要让陛下和皇嗣,一起死在丧夫之痛与万民唾骂之中。”
顾横闭上了眼睛。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龚鼎孳被关在别庄里,以为是她要见他,以为是一场夫妻间的对峙,却不知道四面都是要杀他的人。他会站在窗前等她,会想着见到她时该说什么,会……
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狠狠地拧。
可她没有发怒。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温嘉玉,”她说,“你知道朕和无盐、孟仙舟,这三个月在做什么吗?”
温嘉玉愣住了。
“惜红楼开张第一天,朕就知道了。”顾横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东吁王朝的人、东瀛的忍者、本朝那些因为朕之前推行士绅一体纳粮政策而心怀怨怼的江南余孽……他们以为换了个招牌,朕就认不出来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嘲讽,也有心疼。
“朕和无盐、孟仙舟一直在查,查他们的联络网,查他们在朝中的内应,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三个月,朕把他们的名单、据点、暗号,全都摸清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在微光中,温嘉玉看见虎符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朕本来打算再过几日,等所有证据齐全了,一网打尽。”她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颤抖,“可朕没想到……”
她看着温嘉玉,目光里有痛,有怒,有失望,还有一种温嘉玉看不懂的东西。
“朕没想到,朕最信任的人之一,会被他们利用。”
温嘉玉整个人瘫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臣……臣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顾横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腊月的冰棱,“可你死了,谁来把龚鼎孳救出来?”
温嘉玉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