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沉思。
他一方面被王歌的理论所吸引,另一方面又担心这种理论会动摇国家的根基。
王歌神色一正,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伏念先生此虑,切中要害。但请容王歌细细道来。”
“首先,何为‘圣’?”
“在诸位看来,‘圣’或许是高高在上,是超凡入圣,是常人不可企及的境界。”
“但在王歌看来,‘圣’不过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最好的自己。”
他环视众人:
“一个农人,若能真心爱护土地,勤恳耕作,让家人温饱,让粮食丰收,他便是农人中的‘圣者’。”
“一个工匠,若能专注技艺,精益求精,让器物臻于完美,他便是工匠中的‘圣者’。”
“一个母亲,若能慈爱儿女,相夫教子,让家庭和睦,她便是母亲中的‘圣者’。”
颜路听到这里,若有所悟。原来“圣”可以这样理解。
不是遥不可及,而是触手可及。
王歌继续道:
“所以‘人人皆可成圣’,不是要人人都去做君王,而是要人人都能在自己的本分上,活出‘圣者’的品质。”
“如此一来,农人安于农事,工匠专于技艺,商贾诚于经营,官吏勤于政务。各安其位,各尽其职。这样的天下,不正是最有秩序的天下吗?”
伏念沉默了。
他发现王歌并没有否定秩序,反而提出了一种更高层次的秩序——一种基于内心自觉而非外在强制的秩序。
但他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先生之言,确有道理。但人心易变,朝秦暮楚。若以此易变之心为本,如何能建立稳固的学说?如何能确保这种‘自觉’的持久?”
王歌听到这个问题,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伏念先生这一问,正触及了‘心学’的核心。”
“先生说人心易变,此言不虚。喜怒哀乐,起伏无常,人心确实如流水般变幻不定。”
“但——”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在这千变万化的心念背后,可有一个始终不变的东西?”
“当您欢喜时,是什么在知道‘我在欢喜’?”
“当您愤怒时,是什么在知道‘我在愤怒’?”
“当您的心从欢喜转为愤怒时,那个能够觉察到这种转变的,它可曾变过?”
伏念瞳孔微微一缩。
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