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座孤零零的院落。
李斯,在一队亲卫的护送下,走下马车,一步一步,向着院门走来。
他每走一步,那股源自法家的、冰冷而又精密的“法度之场”,便强大一分。
空气,都仿佛要被这股力量凝固。
他最终,停在了院门口。
李斯没有进来。
他只是,隔着那扇破旧的院门,看着盘膝而坐的少年,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绝对的理智。
“王歌。”
“你的死期,到了。”
王歌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穿过那扇破旧的院门,与李斯那双深不见底的、充满了绝对理智的眼睛,遥遥相对。
他没有回答对方那句“死期到了”,而是反问了一句。
“李斯大人,您说,是‘法’大,还是‘天’大?”
李斯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对方问出的,会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思辨的问题。
他随即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天,生万物,却无常法。故,猛兽食人,洪水滔天,皆为‘天灾’。而人,立‘法’度,定规矩,方能圈养猛兽,疏通河道,使天下归于一统,万民得以安生。”
“所以,于野兽而言,天大。但于‘人’而言,法,大于天。”
他的回答,堪称法家思想的精髓。将“法”的地位,抬高到了至高无上的地步。
“说得好。”
王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即,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李斯大人,您说,是‘法’大,还是‘理’大?”
他巧妙地,将“天”这个过于虚无缥缈的概念,换成了儒法两家都无法回避的核心——“理”。
李斯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理,存于天地,散于人心,变幻无常。甲之理,或为乙之谬。今日之理,或为明日之妄。若人人皆以己心之理为准,则天下必将大乱,纷争不休。”
“故,圣人制‘法’,以定纷止争,为天下万民,立下一个共同的、不可动摇的‘公理’。法,乃是理之准绳,理之圭臬。自然,法大于理。”
他的回答,逻辑严密,无懈可击,完美地阐述了法家思想的根基。
“说得好。”
王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