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嘴唇开始轻微颤抖,那双浮肿的眼睛里慢慢涌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抬起手,
似乎想抹一下眼角,可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没……没问题?”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那……那我这些年……”
话没说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了。
“姐姐,想开点。”
“那之前还的阴债,我们一家子的冤亲债主,因果债,孩子替身……”
“姐,阴债每个人都有,还过一次就不用还了。基本上都能还进去。
冤亲债主,因果债这些,家有这条件,富裕的情况下还了肯定是更好。
还完了能帮我们规避掉一些事,你想开点,还了就还了。”
“那,那我们夫妻总是吵架……”
“姐,姐夫一个月就六千多,工资基本上都给你,你都花钱花这上面了他能不吵架吗?”
我叹口气道。
沈姐就那么坐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陷在椅子里。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起伏着,带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微微颤动。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却没有掉下来。
“那……那我的钱……”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都白花了?”
她没有等我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空气说。
“这些年,十八万……十八万多啊……我又负债十万……”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蜷缩,反复几次,好像要抓住什么已经消散的东西。
“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给自己买过……给孩子买奶粉都要挑最便宜的……”
她的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抖动,起初是压抑的,后来幅度越来越大。
她猛地用手捂住脸,指缝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声。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的声响,像受伤的动物在洞穴里低鸣。
“妈……”
一直躲在后面的团团忽然小声叫了一声,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轻轻碰了碰母亲的胳膊。
沈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放下手,脸上湿漉漉的,眼眶通红。
她转过头去看女儿,眼神里混杂着愧疚、心疼,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她伸手把女儿揽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