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炎热干旱的五月,六月终于开始下雨了,连天气都变凉快了不少。
这一天便是大雨瓢泼,雨幕连绵不绝。王鸳哪儿也没去,卧在摇椅上晃来晃去,昏昏欲睡。
香炉里点的正是雀头香,温润清淡的香气袅袅升起,一派柔和安宁。
此时伴着电闪雷鸣,却有人冒雨而来,脚步急促,还伴随着凄声的呼喊。
“王夫人,王夫人!求您救救母亲!”
呼喊声在大雨中显得微弱而遥远。王鸳一下子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问道:“小环,外边是不是有人?”
小环一直在她身边守着,连忙将人扶起来,皱着眉说道:“夫人,似乎是齐公。”
齐公不就是曹叡吗?
“快让他进来。”
小环应了一声,为王鸳披了外衣,起身去开门。
不多时,一个消瘦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冲到王鸳面前跪下。随着他一路的行进,雨水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在木质地板上洇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王夫人,王夫人,求您救救母亲吧。这是我降生之时,祖父赐给我的玉璧,我以此物作押,日后定当结草衔环,永世铭记夫人的恩德。”
少年抬起头来,向她奉上了玉璧。一道刺目的闪电骤然划破雨夜,将他清妍秀美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晶莹的泪珠混杂着雨水,从他苍白的脸庞不断滴落,额上还有一块青紫发黑的印记,看上去十分凄厉。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像是狂风中被吹折的树枝。
王鸳大吃了一惊,没有去接玉璧,而是问道:“郡公,有话起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摇了摇头不肯起来,眼泪簌簌而下,泣声道:
“陛下听闻母亲口出怨言,要派人去邺城赐死母亲。元仲苦苦哀求,也没能让父皇回心转意。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来求夫人。只要能救下母亲,不论夫人要元仲做什么,哪怕是要元仲的性命,元仲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刚听到这个消息,曹叡只觉得晴天霹雳,心胆俱裂,来不及绝望悲伤,立即赶进宫中求父亲收回成命。
任凭他怎么叩首哀求,父皇都心硬如铁,无法打动。他又去求了大母,可也没能叫父皇打消这个念头。
万般绝望之下,他便想到了父皇专宠的王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