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得按月缴“冶炼捐”。
戴乌纱帽的税官踹翻风箱时,郑老三的锤子离他天灵盖只差半寸。墙角堆着娘亲的牌位,香炉里还插着三根断香。
“跟官爷横?”税官抖着文书冷笑,“天权星大人新颁的《百工令》,违者没收祖产!”
郑老三盯着文书右下角的贝壳纹官印,突然想起那个溜得比鱼快的白发丫头。
璃月港的码头全包给了大商会,渔船不再需要铁匠补锚。
郑老三蹲在生锈的货船上喝闷酒,看周家的商船飘着金穗旗驶过,甲板上堆着青瓷贝壳雕的貔貅——听说是凝光亲自设计的“招财阵”。
腊月初八的雪夜,周家带着千岩军来拆铺子。郑铁头抱着祖传铁砧咳血:“三儿...爹藏了把钉锤...”
话没说完就被拖出门去,老铁匠的脊梁撞在门槛上,和二十年前断指那夜的闷响一模一样。
郑老三的刀是在腊月十八出鞘的。
后厨的烟囱冒着蟹黄羹的热气,他蹲在房梁上摩挲祖传的钉锤——这刀胚子拿爹的断指骨灰淬过火,缠锤柄的粗布浸过娘的活血药。
商船的青铜锚扣成批开裂,周老爷卧房的梁柱上钉着带血贝壳,吃虎岩的顽童传唱着歪诗:“铁匠骨头硬过铁,三把火烧周家爷...”
血气熏花了墙上的《璃月漕运图》,他忽然想起凝光摆的贝壳北斗。
许多天后,周家盐仓着火,周家一夜灭门。
如今渔民们都说,月圆夜能在礁石滩听见打铁声。
有人捡到过生锈的钉锤,锤柄缠着半截贝壳串,刻着璃月港最糙的诗:“铁匠不炼金银器,专打天下黑心皮!”
凝光的白玉算盘仍在玉京台响着,只是每回算到“吃虎岩赋税”这一项,打算珠的指尖总会顿了顿。
海风卷来零星的打铁声,像极了某人儿时在煤渣堆里煨番薯的动静。
无关其他,只是当年同苦过,如今却是一个在天宫,一个在凡间,可这一切都是为了璃月,曾经的同苦终究是占了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