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慢慢暗了下去。
陈大山眼睛一亮。
“动了。”他低声道。
果然,没过多久,桥西外头的路上传来一阵压低的吆喝声。几名伪军推着一辆装石灰的小车,慢吞吞往料场那边挪。领头的正是孟三河,手里拿着鞭子,嘴里却故意骂得不大声,像是在催车,又像是在拖时间。
“慢点!慢点!石灰撒了你们赔得起吗?”
车轮吱呀作响,两个民夫跟在后头,肩膀上扛着木梁,步子虚浮得几乎要倒。
刘黑子看得心里发紧。
他知道,成败就在这一段。
就在这时,桥东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陈大山心头一沉。
那不是孟三河事先说好的换岗哨音。
是紧急警戒。
“有诈?”老秦低声问。
陈大山刚要动,前头芦苇忽然一阵乱晃,四个黑影从侧边摸了出来,正是镇里派来的巡逻鬼子。鬼子走得极轻,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埋伏在这附近。
陈大山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
山下俊二到底还是起了疑心。
他没有全信孟三河,却故意放他来试,自己则另设一层包围。
“别急。”陈大山压着嗓子,“先看孟三河怎么应。”
前头孟三河也听见了动静,脚下一顿,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冲那几个巡逻鬼子点头哈腰:“太君,石灰车到了,路滑,慢些走,慢些走。”
可那带头的鬼子却没有立刻过去,反而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口令。”鬼子生硬地问。
孟三河脸色不变,按先前的暗号回了一句。
鬼子没动,伸手一指民夫:“他们,站开。”
几个民夫吓得腿都软了。
刘黑子看得出,那鬼子是在故意拖时间。
只要再拖一会儿,桥东炮楼里的增援就能扑过来。
不能等了。
苏勇在远处低声喝道:“打!”
先是周铁山那边一声闷响,埋在路边的土雷炸起一蓬泥水,直接把通往桥西料场的小路炸成一个坑。几乎同时,陈大山一连的枪声从芦苇里猛地炸开。
“砰!砰砰!”
最前头两个鬼子应声倒地。
孟三河猛地抬头,也不知是惊还是喜,大吼一声:“八路来了!趴下!”
他这一嗓子像是给桥西岗哨里的人敲了锤子。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