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单于在洛阳。
当年曹操把南单于呼厨泉扣在邺城,一扣就是二十年,名为客居,实际不是人质又是什么?
后来曹丕篡汉,把呼厨泉迁到洛阳,好吃好喝养著,还让他的儿子接受了汉人的士族教育,为的不就是拿捏南匈奴这几万落部众?
可单于是单于,部众是部众。
隔著上千里地,单于在洛阳是死是活,并州匈奴又能怎样?真要为了一个二十年没回过王庭的单于,把这几千族人全折在中原?
他心里这般想著,看向东方的熊熊火光,忽然便想到了已是单于的左贤王栾提豹。
片刻后抬了抬手,把头上的狼头帽往下压了压,遮住刺目的火光,重新把目光投向山下。
..
走了不到三里。
弃甲曳兵而走的溃卒终于撞上了刘靖这一万人马。
刘靖勒住马,厉声喝问:「你们是哪部人马?朱术、路蕃二将何在?!」
一个浑身湿透满脸是泥的军吏扑上前来,显然认得刘靖:「刘中郎将!朱将军——朱将军已战殁了!
「路将军正带著残兵殿后,且战且撤,后头便是蜀寇!」
「蜀寇有多少人?!」
「不知————不知————」
「你乃军吏,竟然不知?!」
「大约——大约两千人上下!」
刘靖心头一沉,却不敢轻信只有两千人的说辞,只挥手下令:「命溃卒让开道路!往山脚下去集结!不得冲撞大军!」
一众溃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道旁闪避。
刘靖策马向前,边走边下令:「枪盾在前!弓弩居中!」
「徐徐而进!不得慌乱!」
军令一层层传下去。
万余人的队伍放慢脚步,听著催征战鼓重新整队。
又走了二里。
终于遇上了溃卒大部。
刘靖勒住战马,举目望去,只见寻水以西的狭窄地带,黑压压一片全是溃卒,估计三四千众,皆是丢盔弃甲,旗鼓器械满地都是。
败兵沿著邙山脚下往西奔逃,只有一支几百人的军队还保持著相当的阵形且战且退。
「中郎将!」前头有亲兵策马奔回,「前头是路蕃路将军!」
刘靖闻得此言,策马又往前走了几十步,登上道旁一处土丘,向东眺望。
汉军追兵正不紧不慢地压上来,约莫两千人上下,魏军弃甲曳兵而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