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手,两人之手俱是冰凉。
宫人忧惧之色难能自制,卞太后何其敏锐,看向毛皇后,一脸惨悴怆然之色:「蜀军围城了?」
毛皇后愣了一愣。
「大魏国势,竟至于斯?」卞太后沉默少顷,怆然泪下。
良久,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宫人进得殿来,小声禀报:「殿下,辛夫人到了。」
毛皇后点点头,起身出迎,卞太后则已经闭上了眼,不知是睡了还是如何病得昏了。
毛皇后拉著辛宪英走到外间,眼泪已经下来了。
「宪英————」她攥著辛宪英的手,声色俱颤,「你说,咱们女子该如何是好?难道当真————当真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辛宪英扶著她在榻边坐下,等她哭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殿下,现在天已经快黑了,魏延今日应是不会攻城,但明日如何——尚未可知。
「蜀虏放我大魏俘虏回来,又在城下作蛊惑人心之言,便是为动摇洛阳军心民心,明日攻城。
「如今洛中虽然惶惶,然吕镇北满镇东不日便至,只须明日守住洛阳一日,洛中便无事了,殿下实不必忧心。」
「那明日能守住吗?」
「殿下,必能守住的。」
辛宪英又道:「如今娘娘虽不能亲自登城,但宫中府库里,还有不少绢帛财物。娘娘若能再拿出一些来,分赐给守城的将士,再命人传话出去,说宫中与将士共进退,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就压下去了。」
毛皇后颔首连连:「宪英说得有理,我这就去办,我这就去办。」
已至黄昏。
汉军确实没有选择攻城,而是耀武扬威一番后,便撤至平乐观土台周围安营扎寨。
当最后一抹落日余晖从洛阳城墙抽离之时,东方数百汉骑大张旗鼓扬尘而归,马腹旁悬著百干来个血淋淋的头颅,绕洛阳而走。
而洛中竟无一兵敢出。
宣武台下,云梯、井阑、冲车等大型攻城器械,却已明目张胆地推至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