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这玉佩贵重,尤其贵在匠心独运与玉质天成:「四爷,这太贵重了!前番在江宁,四爷就曾送我一只贵重的玉镯,今日又送这玉佩,我不敢————」
「你就如同杏花一般娇艳明媚。」袁易阻了她推辞的话,笑道,「戴著顽罢。玉能养人,亦能宁心。」
薛宝琴听他这般说,知再推辞反倒矫情,且心中实是喜爱,于是将玉佩小心捧在掌心,细细摩挲,越看越觉清雅可爱,低声道:「我很喜欢————多谢四爷。」
她的羞怯之心被一股勇气压过,抬起晕红的脸,对袁易道:「我也有一件东西,要赠与四爷。」
袁易眉梢微扬,显出些期待的神色。
薛宝琴伸手,解下腰间裙带上系著的一个湖蓝色云锦荷包,绣著精巧图案,针脚细密匀停,不知费了多少工夫。
袁易接过荷包,轻轻打开抽绳,从里头取出一张折得方正的花笺,染作极淡的杏子红,展开看时,上面字迹清秀婉丽,写著一首题为《秋千忆》的五言:
薰风动帘帷,秋千影参差。
忆君扶索时,晴光随袖移。
裙裾漾霞色,笑语落瑶墀。
今朝京洛去,烟波渺难期。
不敢问鸿雁,空对碧桃枝。
春心凝晓露,日暮更迟迟。
袁易默默吟诵,不由忆起曾经在江宁薛家宝钗故居,推薛宝琴荡秋千的旧事,忆起当日秋千架上少女的衣袂翩跹,笑声琅琅。
这哪里是一首诗?分明是一缕缠绕在秋千索上的芳魂,是一颗封装在花笺里的滚烫的少女心。
袁易握著花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身处富贵丛中,见惯玲珑心思、婉转手段,却很少如现在这般,清晰地触摸到一份毫无矫饰、纯净如初雪般的情意。这情意隔著千山万水,从江宁的秋千架下,悄然生根,默默生长,最终绽放在这京华之地的暖室之中,直直撞入他心底。
薛宝琴见他凝眸诗笺,久久不语,心中愈发如擂鼓一般。既已到了这一步,她索性将心一横,低声娓娓道来:「这荷包————是我进京前,亲手做的。这诗————是在江宁时,有一日忽然有感而作。原是————因想著四爷在京城,不知何时能见,胡乱写的。
临进京前,特意挑了这花笺,誊抄了,想著若能见面,或可————或可作为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