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了下来。
他不想让爸爸听到自己哭,把脸埋进胳膊里,额头抵著玻璃,肩膀一抖一抖的,心里恨得使劲捶了一下面前的玻璃,但它纹丝不动。
老父亲心里百感交集,知道这一次对于他们而言算是生而为人的第一次磨难和坎坷,这世上,再没有比亲眼目睹至亲受难却无能为力更锋利的成长课。
这一刀割下去,疼是真疼,但也让他们从此懂得了什么叫牵挂的重量、什么是面对困境时的体面和坚韧。
路宽心里酸涩,也欣慰。
「哈!呦呦都哭了。」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一丝故作轻松的调侃,「你长这么大,爸爸只看到你小时候哭过,上学开始就几乎没掉过眼泪,真应该叫妈妈录下来,等我以后看。」
他顿顿,侧了侧头,朝向铁蛋发出闷闷抽泣声的方向:「儿子,别太使劲了,砸坏了要赔的,咱别给美国人送钱。」
铁蛋恨恨地「嗯」了一声,用袖子胡乱蹭了一把脸,眼睛始终没有从玻璃上挪开。
此刻,站在后面看著这一切的刘伊妃,早已泪流满面了。
路宽又微微偏了一下头,朝向玻璃正前方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没有对准任何人,但他知道她站在那里。
那是一股他很熟悉的气息,幽微得像深秋夜里桂花将开未开时的那一缕;
也是过去十多年里,每一个他从背后环住她的夜晚,每一次她靠在他肩头睡去时,他的鼻腔里充满的清冽又温软的香。
「你不会也哭了吧?还不说话,还想扮小哑巴?」
「哼!」站在丈夫面前的奥斯卡影后褪去了几天前站在林肯纪念堂前的英姿飒爽,似乎瞬间又变成了曾经那个笑出牙花子的少女。
她努力止住了眼泪,带著软糯的鼻音娇嗔道:「是,我是哑巴,你是瞎子,总之我们是小龙女和杨过,就算天残地缺都要是一双。」
「哈哈!」男子大笑,「那也不错,反正咱们家已经有三个古墓派传人了。」
情绪都是会传染的,来时的路上,刘伊妃设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
她担心丈夫会憔悴,会消沉,她甚至做好了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在孩子面前失态。
但真正隔著一面玻璃相对而坐时,一家人都发现自己的担忧落了空,玻璃那头的男人云淡风轻地